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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养由基

    三秒后,光标停住。

    林峰松了口气……不是纲手,也不是蔡伦。

    是养由基。

    养由基?

    他闭眼检索记忆。

    非演义虚构,非动漫架空,是实打实刻在《左传》《史记》里的楚国上将军。

    民间未必熟其名,但“百发百中”“百步穿杨”八个字,早刻进百姓嘴边。

    别人射靶心,他射靶心上插着的箭尾;

    别人射飞鸟,他射风里飘荡的柳叶;

    百步外抛叶于空,弓弦响处,叶穿而落……百次无失。

    楚灭燕国后收其为将,凭这一手箭术,拓土三千里。

    死后数百年,秦军校场仍有人拿他压阵:“若养由基在,何须分兵设伏?”

    系统任务随即展开:

    拉弓十次→进度+10

    射箭百次→+20

    中靶心百次→+30

    中靶心千次→+40

    射落飞鸟十次→+50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射中柳叶万次→+100

    林峰盯着任务栏,又低头看自己臂上虬结的筋肉。

    李元霸的千钧神力,配上养由基的控弦之术……

    寻常二百斤弓,射程百步;

    若真拉开千斤硬弓,箭能飞多远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一定比所有人的预估更远。

    练!

    练出气力,能破阵斩卒;

    练出箭术,可隔山取将首级。

    他眼中光亮灼灼,转身便往街口弓铺走。

    进门就道:“我要一张千斤硬弓,配三十支重镞箭,箭杆加桐油浸制,羽翎用青鹞尾毛……不急,但必须扛得住我开弓。”

    付完定金,他直接朝王家方向迈步。

    算算日子,离上次归府已近八日。

    他是王翦女婿,再忙,也该露个面。

    ……就在林峰身影消失于街角时,另一条路尽头,一个身形如铁塔的男人踏进同一条街。

    他目不斜视,步履沉稳,靴底踩过青石板,连尘都不扬半点。

    直奔那家铸锤铁匠铺。

    门帘刚掀,掌柜已抢出门口,双手垂在身侧,腰弯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不笑,却比谁都恭敬。

    他认得这人……

    当年擂鼓瓮金锤初成,就是此人亲手验锤,一锤砸塌三寸厚铁砧。

    整条街的人都认得他。

    几十家铁匠铺,靠他活命。

    此人正是大秦上将军之子……王贲。

    军中掌管军需,鞋履、衣甲、粮秣、兵刃,全归他调度。

    他踏进哪家铺子,哪家铺子便能接下大单。

    老板刚堆起笑脸,王贲已抬手止住:“别啰嗦。上回托你打的十把剑,好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回将军,早备妥了,就在后院,随时可验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王贲颔首,示意铁匠上前带路。

    后院一到,他脚步顿住,环视一圈,失笑出声:

    “你这儿是被山匪抄了?怎弄得这般狼狈?”

    铁匠搓着手,赔着小心:“将军恕罪,刚有位……那位壮士试完兵刃,还没来得及收拾。”

    “壮士?”

    王贲眉梢微扬。

    “什么来头?”

    铁匠声音发紧:“将军,那人臂力真不是凡人!”

    “不是凡人?”

    王贲目光一沉。

    身后的王忠鼻腔里轻哼一声。

    臂力惊人?

    这咸阳城里,除了他王忠,谁敢称一声‘力压群雄’?

    就连那日胜过他的林峰,初见时确有几分震慑,可细想下来,也不过是趁老将军未提防,抢了先机罢了。

    若真刀真枪对上,胜负难说。

    王贲也笑了笑:“光有力气,算不得稀奇。说‘不是凡人’,怕是过誉了。”

    铁匠急了,扑通跪地:“将军明鉴!小人就是豁出性命,也不敢在您跟前胡吣啊!”

    “前些日子,他订了一对擂鼓瓮金锤……千斤重!我劝他再三,说寻常人连提都提不动,他倒好,一手一个,拎起来跟拎两只雏鸡似的,转身就舞开了!”

    “千斤重的锤?一手一个?当兵器耍?”

    王忠猛地绷直脊背。

    王贲喉结一滚,脱口而出:“荒唐!世上哪有人拿千斤重物当兵刃?”

    “我使方天画戟,四十二斤;王忠用武器,二百斤;典庆号称天下第一锤将,双锤加起来才六百斤!”

    “一千斤?还挥得动?还舞得开?”

    他摇头而笑,只当听了个笑话。

    王忠亦冷笑:“吹破天了。”

    铁匠额头沁汗,膝行两步,指着满地残迹:“将军不信,只管看!”

    “这半人高的花岗岩,是他一锤砸碎的!”

    “地上那堆灰……全是竹简碾成的粉!”

    “那张野猪皮,尖刺穿心而过!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扇城门……”

    他伸手一指,王贲顺着他手指望去。

    先看竹简。

    那是专为试锋所备:劈开竹片,煮、烤、浸、晒,捆扎成册,刀剑劈不断三层,便不配称利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一堆,不是断,不是裂,是彻底碾作齑粉。

    再看野猪皮。

    边军将士人人晓得,此物经鞣制、叠层、油浸三道工序,寻常刀劈不开,弩矢射不透,是甲胄主料。

    如今皮面一道穿刺孔,边缘翻卷如撕裂,孔洞笔直,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最后是那块花岗岩。

    半人高,粗粝密实,少说三四千斤。寻常铁器砸上去,锤头崩裂、柄杆折断是常事。

    它却碎成七八块,断口参差,石屑飞溅,每一块都带着新砸出来的白茬。

    王贲没说话,只蹲下,指尖捻起一撮竹粉,又凑近野猪皮的穿孔处细看。

    王忠蹲得更久,反复摩挲岩石断面,手指沿着裂纹走势缓缓描摹。

    他越看,呼吸越沉。

    竹粉无杂质,颗粒匀细如面粉;穿孔内壁光滑,尖刺入肉角度刁钻,绝非拖拽所致;花岗岩断痕新鲜,石粉尚未被风干,分明是昨夜刚砸的。

    铁匠见两人沉默,索性拽着他们往城门方向走:“将军,小人嘴上没谱,这城门可不会撒谎!”

    “您瞧这凹坑……一锤下去,深逾三寸,边缘齐整,绝无第二击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再看这两扇门板……前后叠放,第一扇凹陷正对第二扇,坑底弧度严丝合缝,人力摆弄,绝难如此精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五扇……摞在一起砸的!”

    “最顶上那扇,木屑全炸开了,门钉位置只剩粉末;

    第二扇,木纹爆裂,钉孔塌陷;

    第三扇,横梁断成四截,榫卯全散;

    第四扇,布满蛛网状裂痕,未断却失了筋骨;

    第五扇,裂纹虽浅,但每道都顺着木纹走向,深浅一致,力道分毫不差。”

    王贲直起身,没再笑。

    王忠慢慢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风从巷口灌进来,卷起几片竹粉,打着旋儿飘过三人脚边。

    “对了,各位再瞧瞧脚下这地面……王忠将军,就是您站着的地方,裂纹还清清楚楚!”

    “全是一锤砸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再看那五扇城门上的凹坑,哪有一处重叠?哪一道有补砸的痕迹?”

    “明明白白,就那一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