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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洞房夜

    门轴轻响,余音未散。

    王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喜帕边缘,怔了两息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,至少要争上三轮。

    林峰背对门口,双手紧攥石墩边缘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赘婿?”

    “王翦?”

    上将军府,西厢偏房。

    他坐在床沿,望向窗外那轮清亮的月亮。

    实话说,哪怕穿过来十年,见过王翦本人……这位手握兵权、踏过尸山血海的老将……林峰仍觉得这身份硌得慌。

    谁愿意上门?明媒正娶不好么?

    可他点了头。

    不是服软,是没得选。

    寻常人尚且盼着封侯拜相,他一个穿来的,难道真甘心种十年地、熬十年吏、混一辈子末等小卒?

    刚来时也想过靠见识翻身。结果十年下来,连咸阳城南门朝哪开都得问三遍。

    这世道不讲道理。

    王权压顶,爵位世袭,军功是唯一活路……可要立军功,得先活到上阵那天。没后台、没战马、没甲胄,光靠一腔热血?早被乱箭钉死在函谷关外了。

    王翦递来的这张婚帖,像根绳子,勒住他往下坠的命。

    “祁同伟跪过,我林峰也能跪。”

    “跪完,再站起来。”

    话没出口,心已落定。

    月光正落在他眼底,沉得发暗。

    忽然……

    【叮!新婚达成,扮演系统激活。】

    【当前可选角色:李元霸、霍去病、白起、项羽……】

    【抽取完成:李元霸。】

    【首阶任务:百斤举重一百次。达成后,扮演度+10。】

    声音冷硬,毫无波澜,却在他颅内炸开一道惊雷。

    林峰喉结一滚,没出声,肩膀却猛地绷紧。

    十年了。

    他蹲过咸阳市集卖竹简,替人抄过律令,给戍卒缝过破甲,连王翦府里扫地的杂役都比他多领两升粟米。

    今天,他成了王翦女婿;今晚,系统来了。

    李元霸?

    四明山单骑破二十三万反军,紫金山锤下无全尸。

    大秦缺什么?缺能扛旗冲锋的力士,缺一锤砸碎敌阵的猛将。

    而军功制认的不是出身,是脑袋别在腰带上的狠劲儿,是刀口舔血换回来的首级。

    王翦能从伍长熬成上将军,蒙骜能靠斩首三十级升校尉……林峰没他们老练,但有一身力气,就能杀出一条道。

    “现在就开始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,推门而出,直奔演武场。

    王家府邸,演武场建在后院东北角,青砖铺地,木架列兵刃,石锁、石墩、铁胎弓,样样齐整。

    他摸黑走到场边,抄起一块带耳石墩,试了试分量……少说一百斤。

    双臂一沉,膝盖微屈,咬牙往上顶。

    石墩离地三寸,晃了两下,又砸回地面,震得脚底发麻。

    他喘了口气,重新扎马,掌心抵住石墩底部,脊背绷成一张弓。

    第二次,抬过胸口。

    第三次,勉强过腰。

    第四次,终于颤巍巍举过头顶,停了不到三息,手臂抖得像风里枯枝,整个人几乎栽倒。

    第六次落地时,他一屁股坐进尘土里,汗珠顺着下颌砸进青砖缝里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正喘着,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谁?!”

    灯笼光晃过来,照见一张年轻侍女的脸。她身后跟着三个执戟士卒,火光映得铁矛寒光一闪。

    侍女一眼认出他,眉头拧紧:“深更半夜,你在这儿折腾什么?”

    林峰没抬头,右手还扣在石墩把手上,指腹蹭着粗粝石纹。

    这石墩沉得厉害,以他如今的臂力,勉强能抬起来,可每次上举都像扛着整座山,六回之后,连开口都费劲。

    小红却忽然冷了脸,厉声逼问:“说话!”

    “强身……炼体。”

    林峰喘着粗气,话音断续,额角青筋绷起,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淌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几个仆从便哄笑出声:

    “洞房花烛夜不进屋,倒来演武场举石头?”

    “莫不是被小姐赶出来的?”

    笑声刺耳,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他们看林峰的眼神,像看一只误闯府门的野狗……轻蔑、讥诮、毫不掩饰。

    赘婿。

    吃白饭的。

    哪朝哪代,这种人都是踩在泥里被人吐唾沫的。

    林峰没应声,也没抬头。

    十年寒窗独守破庙,三载雪夜负碑抄经,心早不是血肉长的,是铁水浇的、冷风淬的。几句闲话,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
    稍歇片刻,他咬牙,又蹲下去,双手扣住石墩边缘。

    小红立在一旁,眉心越拧越紧。

    她是王好贴身侍女,在上将军府里,连管家见她都要点头招呼,底下仆役远远望见就躬身唤一声“小红姐姐”。可眼前这个姑爷,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。

    她心里不痛快,却不敢真动手。

    毕竟名分摆在那里……再不受待见,也是王家明媒正娶的姑爷。

    她盯着林峰的背影,暗自咬牙:

    “行,你硬气,你装聋作哑。等哪天跪着求我递碗水,我倒要看看,你这张脸还能不能绷得住。”

    说完,转身朝王好房中去了。

    林峰没停。

    第七次。

    第八次。

    第九次。

    第十次落地,他撑着膝盖直喘,后背湿透,指节发白,但呼吸稳住了。

    上将军府,洞房内。

    王好已褪尽嫁衣。

    身上只剩一套贴身蛇皮劲装,勾勒出肩线、腰线、腿线,利落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刀。常年习武的躯干没有一丝赘肉,每一块肌理都在静默蓄力。

    小红上前替她解带,指尖触到那紧实的肩胛骨时顿了顿。

    劲装滑落,浴桶蒸腾的热气里,那具身体愈发清晰……肩窄腰细,臀线饱满,长腿笔直如刃。

    小红垂眸,喉头微动。

    同为女子,她竟有些发怔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小姐这般人物,又是大秦唯一的女战神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怎么偏挑了个流民来配?”

    王好浸在热水里,只闭目听着,没接话。

    小红一边搓背,一边偏头道:“小姐,那个姑爷……不大对劲。”

    “哪儿不对?”王好懒懒问,眼皮都没掀。

    “半夜不睡,鬼祟溜去演武场,怕不是想顺几件兵刃出去换钱。”

    “您不知道,那些流民没田没粮,惯会偷摸……昨儿我还看见他袖口磨得发亮,八成是常年翻墙撬锁磨的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也真是……”她叹口气,“让您嫁这样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王好没应,只将手搭在桶沿,指节轻轻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小红忽地凑近:“小姐,您是不是……不想跟他过?”

    王好依旧没答。

    小红却来了精神:“女人嫁谁,命就跟着走。老爷定下的事,您没法驳,可我能帮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