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第106章 公路先赢了一阵
第三日,袁术真遇上了拦路的人。不是曹操主力。
是一支从西北方向压过来的地方军,约三千余人,先占住了一座浅河渡口。河不宽,水只到马腹,可两岸都是软泥,重车一陷进去,后队就会全堵在南岸。
张勋看完地形,第一句是:“绕。”前探军侯摇头。
“东面二十里还有桥,但桥窄。八千人加粮车,今日过不完。”
“西面呢?”
“更远。”袁术骑到河边。
对岸已经立起拒马。三千余人不算多,可他们占的是渡口。主簿问:“主公,要不要先谈?”
“谈。”半个时辰后,使者回来。
对面只给一个条件:卸下兵器,分批过河。袁术听完笑了。
“那还不如让我回寿春。”
张勋问:“打?”
“打。”
“全压?”
“不。”袁术看向上游。
“先让他们觉得我要从这里硬过。”正面弩手开始列阵。
盾兵往河边压。第一批两百人真下了水。
对岸箭一落,河面立刻乱起来。最前面十几个人中箭,有人跌进水里,后面的人却没有退,只把盾举高继续往前。
对面开始把更多弓弩调到正面。袁术没有催第二批。
他反而问:“上游那条小路呢?”
探骑道:“能走骑兵,走不了车。”
“够了。”张勋立刻明白。
一千骑和一千五百轻步从上游绕过去,不求抢渡,只求把对岸侧后那片硬地先占下来。那里一旦有袁军旗出现,对面的三千人就不能把所有力气都压在渡口。
半个时辰后,上游先响了军号。正面守军果然分兵。
袁术这才让第二批下水。这回不是两百。
是八百。盾先下,长兵随后。后面的弩手不追着人射,只压对岸拒马后的那一段空地。谁往前补,谁就挨箭。
河里死的人不少。可第二批终于踩上了北岸。
张勋亲自下河。袁术没动。
主簿问:“主公不上?”
“我要的是渡口,不是自己下水砍人。”他重新看河面。
北岸的拒马已经被推开两处。张勋没让人往深处追,只沿河岸横着扩大落脚地。上游绕过去的那支轻兵也没有乱冲,只在侧面把守军往后顶。
这就是袁术这几年真正学会的一点东西。赢一处,不等于要把所有人都追死。
只要渡口在手,这仗就已经赢了一半。午后,对面开始后撤。
张勋请令追击。袁术问:“追多远?”
“五里。”
“为什么五里?”张勋顿了一下。
袁术又问:“渡口谁守?”
“后军。”
“伤兵谁收?”
“……”
“桥车什么时候过?”张勋不说了。
袁术道:“不追。”
“可他们已经乱了。”
“乱就乱。”袁术指着河边。
“我现在要的是过河,不是多捡几十颗脑袋。”伤兵先收。
落水的人先捞。北岸先钉桩。
对岸退军留下的两处浅坑也被填平。袁军没有把渡口旁三间民屋拆去烧火,反而征用了其中一间做临时伤棚,另外两间照价付钱。几个原本躲到林后的乡民见没人追过去搜,傍晚又有人回来牵走没来得及带走的牛。
主簿把这事写进军报时,袁术看了一眼。“不要写我爱民。”
“那写什么?”
“写渡口今晚还能用,明日还有人愿意回来。”
“有区别?”
“有。”袁术指了指河面。
“我若只要今日赢,当然可以把这里烧干净。可我明日还得让四千多人和一百多辆车从这里过去。”
随后才轮到粮车。这场仗打到傍晚,袁术的前队死伤三百余,对面伤亡更多,却没有被追成一场大溃败。
袁术也没站在河边喊什么大胜。他只盯着一辆辆粮车过水。
第一辆过去。第五辆。
第二十辆。等第一百辆粮车真正到了北岸,他才问:“今夜能过完么?”
军吏道:“不能。”
“那过一半。”
“剩下的?”
“南岸扎营。”
“若对面夜里回来?”
“让上游骑兵先看五里。”
张勋问:“不追也得看?”
袁术道:“不追和不看是一回事?”张勋被问住。
夜色落下时,八千级集团第一次真正被河分成南北两半。危险当然还在。
北岸还押着四十多个没来得及退走的俘兵。张勋问怎么处置,袁术没让人捆着一起北带,只留下伤得最轻的几人问清对岸下一处营点和路况,其余解开兵器、登记姓名,第二日天亮便放回去。
主簿有些不解:“不怕他们回去再拿兵器?”
“怕。”
“那还放?”
袁术看着河边一排还没过完的粮车:“我现在缺的是路和粮,不是多四十张嘴。”
张勋点头。
可渡口已经是袁术的。更重要的是,他没有为了多追一阵,把自己后面的粮车、伤兵和南岸部队一起拖进夜战。
主簿坐在火边算账。“今日死伤三百七十余。”
“粮?”
“又少一日。”
“马?”
“坏蹄二十七。”
“蜜?”主簿抬头。
袁术自己先摆手。“算了,别说。”
旁边几个人都笑了。袁术拿过地图。
这一次,他的手指已经越过寿春北线。再往前,就是更接近徐州的道路。
“明日继续。”
张勋道:“主公,今日算赢么?”袁术看了眼河对岸尚未完全熄灭的火。
“算。”
“多久没赢过了?”袁术沉默了一下。
“别问。”第二日清晨,三匹快马从渡口北岸先出发。
一匹往徐州。两匹往西北。
袁术不知道其中有一匹最后会落进谁手里。可当天傍晚,许都南门已经有人连换三匹马冲进城。
急报上只有一句最要紧的话:袁术北渡。
不是散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