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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这批马为什么要验

    第一批马回来时,小沛西面的哨卡先闻到一股马汗味。一共四十三匹,比出发时多三匹。多出来的不是白送,是马商把三匹年纪偏大的马低价搭给了他们。冲阵未必行,驮东西总还能用。马队后面跟着护卫、验马军吏和四名送马的商人。人人一身灰。

    守哨军侯先看牍,再看马。“写四十。”

    “临时多买三匹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补三匹。”

    小沛军吏本来已经准备争,听见这句反而愣了下。“就这样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

    军侯又看了随行兵器。一名马商腰间的小刀还没手掌长,也被记了一把。马商把刀解下来:“俺也去拿它割肉。”

    军侯看了一眼:“割人也能出血。”

    后面有人笑,马商自己也笑,把刀柄朝外放到案上。真正卡住的是最后一只木匣。匣子不大,外面压着小沛军印。里面装的是买马账、剩下的钱和下一处马源。军侯让人把匣子放到案边。小沛军吏立刻按住。

    “这个不拆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外印,记一只匣。”

    “温侯自己的钱,也归州府管?”

    “我没问里面有多少。”

    军侯指了指马队。“今日是小沛的人,明日若有人也带几十匹马、十几把刀、一只军匣从这里过,俺也去总得知道是不是原来那一队。”

    小沛军吏的手还按在匣上。没人拔刀。马先不耐烦了。四十多匹挤在路旁,一匹青马撞得木栅直晃。年纪大的马商蹲下看蹄,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。

    “两位将军要吵多久都行,先给马找块干地。”

    “俺也去买马跑几百里,别最后过一道哨给站坏一匹。”

    军侯脸上有点挂不住,只能先让人清出拒马后面的空地,又拖两槽水过来。

    这一忙,反而把事情看明白了。四十三匹马不可能一匹一匹拆鞍。哨口真该看的,无非是:是不是原来那队人,马数有没有突然变,兵器是不是和牍上对得上。至于匣里每匹马多少钱,不是路边军侯该知道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午后,一匹黑马突然挣开缰绳,沿路跑出去十几步。几个军士越追,它跑得越快。张飞正从北面回来,迎面一勒马,那匹黑马自己停了,站在路中冲他喷气。张飞下马,先掰开马嘴。

    小沛军吏憋着火也忍不住问:“张将军懂马?”

    “俺也去看它咬不咬人。”

    “牙呢?”

    “比你心情好。”

    周围一下笑开。张飞把缰绳扔回去。“马先喝水。匣子的事你们自己吵,别让马替你们站岗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刘备傍晚才到。他没先摸那只匣,先听两边各自说完。“哨牍写没写军中封匣必须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拆。”

    小沛军吏神色刚松,刘备又问守哨军侯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“人、马、兵器,还有是不是原来的军匣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记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匣外什么印,谁押送,几只。”

    “里面的账不看。”

    小沛军吏问:“州军自己的匣也这样?”

    刘备道:“过主路的大队,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下邳自己的也记?”

    “记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,两边都安静了。刘备又看了眼那四十三匹马。“以后马队临时多买几匹,到了下一哨补数。”

    “别为了三匹驮马堵一下午。”

    守哨军侯应下。那只木匣从头到尾没有打开。军侯只看了外面的绳、印和押送人,在册上留下一行。木栅抬起。马队开始往小沛走。

    刚走出哨口不到两里,最便宜买来的那匹老黄马忽然跛了一下。不是哨口站坏的。验马军吏下马摸蹄,才从蹄缝里抠出一颗嵌得很深的小石。马商在旁边看得心疼,赶紧拿水冲,又牵着慢走了一段。

    小沛军吏回头看了眼已经远去的木栅。“幸好没在哨口吵到天黑。”

    马商道:“俺也去早说,马不认你们谁的印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都没接话。这匹马后来一路慢走,还是自己进了小沛。小沛军吏经过刘备身边时,还是忍不住。

    “使君,今日算谁让了一步?”

    刘备看着马队。“你们的账没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哨口也知道过去多少人、多少马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都办了。”

    军吏还想问。张飞已经在后面喊:“马都走远了。”

    刘备回头。张飞咧嘴:“俺也去这回听懂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夜,吕布先看的不是哨册,是马。四十三匹排在新栏外,高顺已经挑出能进冲阵栏的、只能巡递的和先驮东西的。三匹便宜搭来的老马果然一匹都进不了第一栏。吕布摸了摸其中一匹的腿。

    “钱没白花?”

    高顺道:“这三匹本来也没按战马价买。”

    高顺又让人牵出那匹老黄马。蹄里的石已经取了,走路仍有一点别扭。

    “这一匹先别算驮马。”

    吕布皱眉:“又少?”

    “不是少。养三日再看。”

    “俺也去刚买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更该看。”

    吕布盯着马走了两圈,最后摆手。“养。”这回他没再问册上总共还剩多少匹。

    “那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宫把哨口副牍递过来。吕布翻到最后,只看见军匣一、外印未动。“账没开?”

    “没开。”

    “人马记了?”

    “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下邳自己也照样?”

    “照样。”

    吕布把副牍放下。今天没有谁专门卡他。可一批马走进徐州以后,从哪一条路过、带多少人、带几只军匣,州府仍然会知道。吕布抬头看了看新买回来的马。

    “下一批还买。”

    高顺问:“走哪条路?”

    吕布没好气道:“俺也去现在听见路就烦。”

    可路还是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