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第69章 可是官还是要封

    韩成升别部司马后的第三日,东路前哨押回来三个人。

    三人都穿商旅衣服,两头驴驮着盐和粗布,身上没有军服。真正让哨卒起疑的是盐袋夹层里的两片薄木:一片画营北小河,一片画东侧岔路,连哪一段木栅新补过都点了墨。

    旧军侯把木片递给韩成:“说是商旅。一个说下蔡,一个说成德,口音对不上。”

    韩成把三人分开,让人逐个问来路,又把路引拿去旁边驿亭核。

    “东岔口先看住。”

    军侯问:“封路?”

    “半个时辰。真商旅验过就走,别把路堵死。”

    命令出去不久,最先被拦的是一对卖布父子。老人被问得脸发白,少年怀里还抱着半匹粗布。军士翻完包袱,只找到市上交税留下的木牌。驿亭很快回话:昨日确实见过这两人。

    韩成道:“放。”

    旧军侯有些迟疑:“不等寿春?”

    韩成看他一眼:“真商人也押一日,明天谁还从这条路走?”

    父子拿回布匹,连声道谢。韩成没理,只让守路的人把姓名和去向记清。

    三名被扣的人很快也问出第一处矛盾。一个坚持说自己从下蔡来,却把下蔡北门外的石桥说成木桥;另一个说昨夜宿在东边小店,哨卒去问,店家却认得他的驴,不认得人。

    韩成没有因为两句话便下“细作”的结论。他把第三个人单独带到帐外,让他自己在地上画来路。那人画到东岔口时停了一下,正好与薄木上的墨点重合。

    “先关着。”

    旧军侯问:“要不要用刑?”

    “等探骑回来。”

    韩成道,“路若是假的,打也能打出真话。先看地上有没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两名探骑从东面回来。两里外的破亭后拴着一匹快马,人已经跑了,草袋下面却压着第三片木板。这次画的不是营,是粮车经过东岔口以后往哪走。

    韩成看完,立刻叫住刚验完路引的一支粮车。

    “改道。”

    押粮军侯皱眉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有人在看你后面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改哪?”

    韩成指向南边一条短路:“多三里。我再给你十骑。”

    押粮军侯看了那片木板一眼:“牍呢?”

    韩成提笔,在木牍上写下改道和加骑,按了刚领不久的司马印。

    “这个够不够?”

    军侯接过:“够。”

    粮车没停下来等寿春第二句话,半刻后便转了方向。韩成这才把三名可疑商旅、三片木板和已经改过的粮路一起报给张勋。

    张勋收到时先问:“谁让他改粮路?”

    军吏答:“新给他的职责里,东路营哨和临近粮道遇急可先处、后报。”

    张勋重新看了一遍:“那就照这样。人继续查,今夜东路多一层探骑。”

    一道升迁牍落到韩成手里以后,第一次真正改变了前线一辆粮车怎么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蔡那边也有了结果。暂署县长拿到寿春确认后,没办宴,先去了城东。那里一段堤渠拖了半个月。前任病重以后,木料堆在岸边,民夫征过又散,谁都不敢在最后一行落名。

    县吏问:“这回仍写暂署?”

    “写。”

    “若许县以后不认?”

    暂署县长看了一眼堤脚渗出来的水:“等许县回话,水会不会先停?”

    没人答。

    “先修。”

    木料当天重新下堤。县里没有多出一个新官名,只是终于有人肯在最后一行写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许县收到的淮南抄件里,很快多了两条不起眼的消息。韩成封东岔口半个时辰,改一批粮路,拘疑人三;下蔡暂署县长重新发了堤渠修牍。

    掌探报军吏最初仍把它们压在“袁术自置百官”下面。曹操看见,提笔把那几个字划掉。

    “你看见百官了?”

    军吏一怔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写你看见的。”

    “韩成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封路,改粮道,送疑人中军。”

    “下蔡呢?”

    “堤渠复工。”

    “就写这些。”

    荀彧拿过木牍看了一遍:“一个军中司马,一个暂署县长,名字都没变,能做的事却比前几日多了。”

    曹操点头:“所以看人拿到官以后能做什么,别先替公路造一套百官。”

    军吏准备重新誊写,曹操又叫住他:“韩成封路那一条,别写‘擅自’。”

    “可没有朝廷令。”

    “那条路本来就在他的营区,他又有张勋给的权限。”

    军吏迟疑:“这样写,罪就轻了。”

    曹操道:“轻就是轻。公路少做一件蠢事,我不能替他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曹洪正好进门,听见这句便笑:“孟德,你如今替敌人省罪名倒熟练。”

    曹操把木牍扔给他:“你若喜欢,也可以替他多犯两条。”

    曹洪看了两眼,又还回来:“还是算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,韩成改过的粮车安全到了后一营,下蔡的堤渠也已经重新开工。袁术收到回报时,先看韩成那封。

    “粮到了?”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三个人?”

    “还在审。”

    “东路?”

    “今晚加了探骑。”

    袁术点头。

    阎象在旁边道:“所以官还是得封。”

    袁术抬眼:“我什么时候说不封?”

    “主公前几日说不称帝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两回事。”

    袁术把军报卷起来:“兵还是要有人带,县还是要有人管,粮也不会自己走到前线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看了一眼江东方向的旧报。不称帝,只是拿掉一个最省事的翻脸理由。孙策与他的旧账还在,江东也早不是寿春一句话便能随便调动的地方。

    阎象问:“主公还在等伯符的信?”

    “我不等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天天问?”

    袁术脸一黑:“我就是想知道,我没干那件事以后,他还拿不拿那件事骂我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门外有人快步进来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

    “江东有使至。”

    袁术抬头。

    信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