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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受降以后先让水车过去

    张绣正式归降后的第二日,天刚亮,两辆水车先堵在了缓冲地外。水车是张绣营里的。赶车的两个老卒没披甲,只在腰间挂了短刀,后面跟着六名护兵,照旧路往淯水边去。

    走到两营之间那片空地时,曹军哨卒把人拦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车可以过去。”

    领头老卒问:“那人呢?”

    “车夫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护兵留这边。”

    老卒回头看了一眼:“以前取水,我们都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哨卒也没发火:“以前这里没有曹营。我也没说你们不能取水,只是带甲的人不能这么过去。”

    六名护兵都没动,水车也就停着。两边刚谈好的规矩都没错,可两只空水桶不会自己装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恰在这时,曹营后面也来了三辆车。一辆装草料,两辆拉伤卒换下来的脏布和旧木板,要送去下游清洗、劈烧。道路不宽。张绣军水车停在前面,曹军车也过不去。

    曹军领车军吏从后面挤上来:“怎么不走?”

    哨卒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军吏看了看张绣那边六名护兵,又看两辆空水车:“让水车先过。”

    后面的曹军车夫不乐意:“我们也等半天了。”

    军吏回头:“你车里有水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要装水的先走。”

    张绣军老卒听见了,反而有些不好意思:“车过去,人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车夫过去,护兵留线外。对岸那段,我们的人不碰你们车。”

    “若路上真有事?”

    “到哨口叫人。”

    老卒想了想:“我得回去问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没人催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张绣收到消息时正在吃早饭。胡车儿站在一旁,一听便皱眉。

    “取个水也要问?”

    张绣看他:“我们刚降。”

    “俺也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想带六个甲士穿过人家营边?”

    胡车儿闭嘴。

    贾诩问得更细:“车能过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车夫能过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不让护兵直接过缓冲地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贾诩点头:“那就让车过去。”

    张绣道:“以后每日取水的车照旧走这条路。护兵送到线边,过了线不带兵。真有事,让两边哨卒接一下。别为了两辆水车再派骑兵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军吏抱拳:“喏。”

    胡车儿还站着。

    张绣看他:“还有事?”

    “俺只是觉得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麻烦总比打起来省事。”

    胡车儿想了想: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话送到缓冲地时,曹军那名军吏还没走。他听完也点头:“就这么办。”

    张绣军六名护兵停在线外,两名车夫赶车过去。曹军哨卒没有搜车,也没翻桶,只在木牍上记了一笔:张绣营水车二,过。

    后面的草料车让出半边路。两辆水车吱呀呀过去以后,曹军车才继续走,前后不过耽搁小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没人拔刀,也没人骂阵。可从这一天开始,张绣营里的人再去取水,已经知道要先在哪儿停一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中午,这套刚刚挤出来的办法又碰上第二件事。张绣营一名伤卒昨夜发热,军中旧医者看过,缺一味退热的药。曹营医帐有。

    张绣军吏带人来问时,哨卒没有放伤卒直接进去,只让军吏先在缓冲地等。消息送进曹营,没多久,一个曹军医者带着药包出来。他也没往张绣营里闯。两边就在空地边上看人。

    医者蹲下摸了摸伤卒额头,又看伤口:“不是箭毒,伤口闷坏了。药我给,今晚再烧,就把人送到线边。”

    张绣军吏问:“不能直接送医帐?”

    “真重了可以,但真重了先让人来接。”

    旁边几个人笑了一下。事情很快办完,伤卒被抬回去,药也带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,张绣从南营回来时,正好又看见那两辆水车。桶已经装满,车轮压着湿泥,一前一后往自己营里走。六名护兵仍在原来的线边等,车一回来,他们接上,继续护回营。

    军吏顺口报了一句,午后水车与曹营草料车又碰过一次。这次水车尚未到,草料车先走,双方没再专程来问。张绣点头。

    一天过完,水没少,粮没误,伤卒也拿到了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帐里以后,贾诩正在看当天送来的几张小牍。

    张绣把手套扔到案边:“今日如何?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没出事?”

    “没出事。水车过去了,药也拿了,曹军车也没停太久。”

    张绣坐下:“那你为什么还看?”

    贾诩把其中一张递给他。上面写的不是敌情,只记了几笔:水车二,过;伤卒一,接药;草料车三,错行。

    张绣看完:“这有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贾诩道,“只是以前这些事,不用写。”

    张绣手指停了一下。曹军也一样让车、出医者、记牍。规矩没有偏向谁,只是从今天起,连取水和看伤都多了一道双方看得见的交接。

    张绣把木牍放回去:“该记就记。我们既然在两营之间,总不能天天靠猜。”

    贾诩点头: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里,负责营务的军吏来问第二天车路怎么排。张绣没有重新定一整套细则,只道:“今日能走,就照今日走。若再撞上,先报两边哨卒。”

    军吏应下,又迟疑了一下:“还有一件事。以后两边真要这样长期走,我们最好把各营常走这条路的人先认清,免得每日都重新问。”

    张绣看他:“你想查兵?”

    军吏吓了一跳:“属下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贾诩在旁边道:“他说得没错。车能认,人也得认。至少哪一营归谁、谁能带谁过来,总得有张底。”

    张绣想了一会儿:“这事明日再说。先别自己进曹营查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军吏退下。

    帐外的水车刚卸完最后一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