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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谁敢进城奉先先打谁
高顺闻令,再无半点犹豫,当即高举铁枪,朝身后的骑兵喝道:
“传温侯令!切侧后!全军出击!”
号角声一起,骑兵从东侧斜着压了过去。
高顺没有正面追着淮南骑硬撞,只盯着那支正在往下邳南门靠的骑队侧后。前排十余骑压矛,第一下先刺马,不先砍人。一匹战马前腿中矛,猛地跪下,后面两骑来不及避,一左一右撞了上去,官道中间顿时乱出一个缺口。
“往外推!”
高顺只喊这一句。
谁往门边靠,他便压谁;谁转向南路,他反而不追。两百余骑像一把横过来的刀,硬把南门前的人往西南切。
淮南领队军侯很快反应过来。
“别跟他缠!贴门!”
数十骑突然从西面绕出,借着曹豹旧军正在过桥的空处,重新往吊桥方向压。
高顺的位置偏东,一下截不住。
那几十骑刚跑出百余步,正面马蹄声已经到了。
吕布没催阵。
赤兔先到了。
最前面的淮南骑卒举矛直刺,方天戟从外侧一压,矛头偏开。两马交错时,戟尾又砸在那人肩甲上,人从鞍上翻了下去。
吕布没停。
“往南滚!”
“谁再往门边挤,先杀谁!”
淮南骑当然不会真听他的。
可他们看得懂赤兔,也看得见高顺已经从另一侧重新压过来。两支骑兵一东一西,硬把南门前那片空地一点点挤了出来。
城门那边同样没闲着。
曹豹最后百余人正在过桥。吊桥已经抬得很斜,伤兵还能扶着走,披甲的人却得抓着两侧粗索往上爬。有人脚下一滑,后面的人立刻伸手拽住,不敢让一个人滚下来堵住整条桥。
张飞带两百人顶在门洞外侧,一边挥矛一边骂:
“过桥别站着!往两边散!”
“谁敢回头找东西,俺把人和东西一起扔出去!”
一个旧卒真回头喊自己的盾丢了,曹豹从后面一脚踹在他腿弯。
“人进去!盾我替你找!”
那人一瘸一拐往桥上跑。
曹豹自己却没去找盾。
南面又起号角了。
退开一段的淮南骑重新聚拢。人数没多,却换了打法。前面几十骑散开射箭,后面的人分成两股,一股撞高顺,一股绕吕布西侧,同时往吊桥方向穿。
张飞在桥头看见,朝外大喊:
“奉先!”
吕布回头。
“俺的门快关了!”
“关你的!”
“你别追进来!”
“用你说?”
这一句刚落,淮南骑已经动了。
高顺那边被五六十骑拖住。一名骑卒的马胸中箭,连人带马横在路中,后队只能往两边让。
旁边军侯问:
“要不要往东收半里?”
高顺已经割断倒地战马的缰绳,换上亲兵牵来的备用马。
“收了,他们就能贴门。”
“前两屯压住,中屯绕后。”
两队骑兵从他身后分出去。
淮南骑正把力气全压在高顺正面,侧后忽然见人,冲势顿时慢了一层。高顺趁这一层把前队重新顶了回去。
另一边,吕布没有追最前面那几个。
赤兔突然往西一压,带着亲骑斜切中段。
前骑跑过去不要紧。
中段一断,后面就跟不上。
两队骑兵撞在一起,一个吕军亲兵连人带马滚进浅沟,旁边淮南骑也被撞翻。
吕布把戟往短处一握,先磕开一杆长矛,再用戟枝勾住对方盾沿往外一扯。那骑卒上身一歪,身后亲兵一刀便把人劈下马。
“别停!”
吕布催马继续横切。
可仍有七八骑从最前面钻了出去,离吊桥只剩几十步。
一名吕军亲兵见状,立刻催马去追。
“拦住他们!”
他追得太快,转眼已经越过吕布先前划下的线。
前面第一名淮南骑几乎贴到桥根,那亲兵只要再跑几十步,就会跟着冲到徐州门洞前。
“回来!”
吕布暴喝。
亲兵没听清,还在往前。
下一刻,赤兔从侧面硬插过来,方天戟横在他马颈前。那匹马受惊,前蹄几乎立起。
亲兵脸都白了。
“将军?”
吕布指着城门。
“我刚才说什么?”
亲兵喘着气,看见前面那几名淮南骑已经冲到桥边。
“人不进城。”
“那你往哪去?”
“可他们——”
“里面有人。”
话音刚落,吊桥方向便响起张飞的大骂。
“找死!”
最前面一匹淮南战马刚踩上桥根,三杆长矛同时从两侧刺出。马受惊往上一扬,骑卒还没稳住,张飞一矛扫在腰侧,把人从桥边直接掀进沟里。
第二骑想从旁边挤过,被曹豹带人用盾撞开。
第三骑刚勒马,高处一支弩箭已经扎进肩窝。
门里不是空的。
那几骑冲到门前,反倒被卡在桥与盾阵之间。
吕布没有再往前一步。
“回阵。”
那名亲兵咬牙调头。
陈宫在后面看见,也没说什么,只把原本准备往桥边跟的一队亲骑拦住。
“听温侯令。”
“门前不过线。”
高顺那边已经开始反压。
被拖住的淮南骑见抢门的人没能进去,自己又被高顺越压越远,先有人往后退。
淮南军侯还想聚人,吕布已经带主骑重新转了过去。
这一次是真冲。
“打旗!”
吕字旗往前一压,先前一直留力的百余骑同时提速。
淮南军侯只看了一眼,便知道今天这扇门已经没机会了。
城门正在合。
高顺在东。
吕布在正面。
再打下去,百余轻骑就得真折在这里。
“收!”
撤号终于响起。
淮南骑一队接一队调转马头,往南退去。
吕布追了不到一里便停。
高顺那边同样收住,没人为了多砍几个脑袋把阵拉长。
高顺回来时顺手点了一遍人。
两名骑卒没回来,十余人带伤,三匹马已经站不起来。
有人顺手去牵淮南军丢下的一匹马,被吕布隔着十几步骂了回来:
“先收伤的!”
“那匹马又不会自己跑回寿春!”
那军士只好松手。
下邳南门后面传来沉重木响。
吊桥彻底收起。
两扇门缓缓合拢。
最后只剩一条细缝时,张飞还站在里面往外看。
吕布离门足有百步。
他的人,也全在外面。
“奉先!”
张飞隔着门缝喊。
吕布抬头。
“今日算俺欠你一次!”
吕布脸一黑。
“关门!”
张飞大笑。
“正关着!”
下一刻,两扇门轰然合死。
门闩一根根落下。
城头徐州旗还在。
吕布在外面站了一会儿,才把戟往肩上一搭。
陈宫骑过来,看了看已经闭死的南门。
“关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可惜么?”
吕布看着那扇门。
“可惜。”
陈宫挑了一下眉。
吕布已经拨转赤兔。
“回营。伤的先走,高顺最后收。”
陈宫跟上几步,忽然又问:
“奉先。”
“又怎么?”
“今日若真进去了呢?”
吕布没回头。
“那明日开始,所有人都得防我。”
陈宫沉默片刻。
吕布拍了拍赤兔。
“这回不进去。”
“以后谁敢借着救援往城里钻——”
他把方天戟往肩上一压。
“老子先打谁。”
南门已经关上。
这一回,吕布自己站在门外看着它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