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第22章 公路把徐州写进军令

    寿春那道军令写到第三遍,袁术还是没有落印。书佐跪在案边,手里捧着刚誊好的木牍,额角已经见汗。第一遍写的是:淮北诸营遇徐州兵马,可酌情前出。袁术看完,只问了一句:

    “谁酌情?”

    书佐没敢答。

    整段划掉。

    第二遍改成:若徐州兵越界,各营可先行处置,再报寿春。

    袁术又问:“若没越界,只是在对面多站了几百人呢?”

    书佐还是答不上来。于是有了第三遍。徐州方向有异,先报寿春,听后令。袁术把木牍拿在手里看了半晌。

    “这句留。”

    书佐明显松了口气,刚准备落印,又听见袁术道:

    “后面继续写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还要添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是添。”

    袁术指了指案上另外几片军牍。

    “把前面的旧令改掉。”

    那些都是淮北各营这十来日送来的请示。一处问徐州商车重新往南走,能不能再设一道验货卡口;一处问吕布骑兵近来替徐州巡过北路,淮南前营要不要再向北添一屯人;还有一处更直接——先前说好的三十日已经到了,原先后撤的营盘,要不要重新往前压。每一件单独看,都不算大。凑到一起,却像所有人都在等寿春哪天改主意。

    袁术越看越烦。

    “前一回让他们退,是不是只说了三十日?”

    阎象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三十日一到,他们就觉得又能往前蹭?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袁术把最上面那片“请前探三里”的军牍推到一边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,不是。”

    书佐赶紧提笔。

    “最靠北那处营,再往后收一程。旧关留着,前些日子临时添的卡口撤掉,商路照开。”

    “徐州兵没越界,谁也不许拿‘试探’两个字自己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书佐一条条记下。写到最后,袁术忽然问:

    “吕布那边,真替徐州堵过乱兵?”

    阎象道:“堵过。没出徐州界,也没把人收进自己营里。”

    “兵还是他的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高顺也还是跟他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袁术脸又黑了一层。他本来一直等着刘备和吕布自己翻脸。这两个人凑在一处,怎么看都不该安生。刘备若真让吕布带着一支完整军队住在徐州,袁术甚至觉得自己不用往北伸手,只等他们自己闹起来便是。偏偏两边还真没打。吕布营还是吕布营,徐州有事,却已经会让吕布的人出兵。袁术沉默了一阵。

    “再写一年。”

    书佐的笔停住。

    “什么一年?”

    “淮南、徐州,一年不先攻。”

    堂里几个人同时抬头。

    袁术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
    没人敢看了。

    “一年。”

    袁术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淮南不北进,徐州不南压。边上真出了事,先派人说话。商路别断。”

    “他刘玄德若肯,就把这些写进盟牍。”

    阎象问:“请刘使君来寿春?”

    “请。”

    袁术答得很快,停了一下,又补一句:

    “他不来,孙乾来也行。”

    书佐的笔尖又停了。

    袁术瞪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是想把这一年定下来,又不是非得看刘备那张脸。”

    堂里没人敢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军令真正发到淮北时,没有哪座营当场大乱。最靠北的前营只是取消了次日原定的两队北巡,又重新清点了一遍能带走的木料。

    营门前写着“北巡”的木牌被摘下来。

    换成了“守界”。

    领营军侯看完新令,脸色不太好。

    “以后连往前看三里,都得先问寿春?”

    传令骑卒道:“军令写的是徐州方向。”

    “别处呢?”

    “照旧。”

    军侯低头又看了一遍。最下面还有一句:凡徐州方向军情,不得自行加码。

    旁边有人问:“那商车还验不验?”

    “旧关照验。”

    “新卡口?”

    军侯把军令一卷。

    “撤。”

    下午,原本挡在官道边的木架被一件件搬开。几辆从徐州来的商车经过时,车夫还特意往军营里看了几眼,像是怕淮南兵忽然又把路堵上。

    没人拦。

    最靠北那处营也开始往后收人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有谁再把它当成“先退几天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邳收到寿春来信时,淮北的变化已经先传到了。孙乾把几处消息并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最靠北的营在收。新设卡口也撤了,商路照走。”

    刘备先问:“有兵往前加么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公路兄这回像是真想停。”

    孙乾把袁术的信递过去。

    刘备看到“一年”两个字,也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张飞伸着脖子问:“又三十日?”

    “一年。”

    张飞愣住。

    “公路这么大方?”

    简雍道:“一下多了十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刘备笑了一下,继续往下看。一年互不先攻,商路不断,边界出了事先遣人说。大意没什么不能认。至于亲去寿春——刘备把信递回孙乾。

    “你去。”

    孙乾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又是我?”

    “你上回不是谈得挺好?”

    “袁公请的是使君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替我把字眼对清。”

    简雍笑道:“公路兄怕是还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刘备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那你别替我说谢谢。”

    孙乾也笑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孙乾到寿春时,袁术果然先问:

    “玄德呢?”

    “徐州新定,温侯又刚驻小沛,使君不敢久离。”

    袁术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我都敢把军令写死一年,他连来一趟都不肯?”

    孙乾不争,只把徐州的回话递过去。一年互不先攻的大意,徐州认。商旅不断,边界有事先遣人说,也认。只是正式盟牍还差最后几处字眼,没有落印。袁术从头看完,怒气反而慢慢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大意都认?”

    “认。”

    “正式那张呢?”

    “字眼对清再落。”

    “就人不来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袁术盯着孙乾看了一会儿,把回话压到案上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先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叫书佐。

    “把淮北的新令再誊一份。已经后收的营,不许自己再往前插。”

    “徐州方向要动兵,先报寿春。”

    书佐应了一声,重新铺开木牍。

    写到“淮北诸营”以后,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袁术问:“又怎么?”

    “这一栏怎么写?”

    袁术道:

    “写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徐州方向。”

    笔尖落下。

    这一次,“徐州”两个字,不再只写在一张临时停兵的木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