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3章 “狗”改不了吃屎，倭寇改不了……

    （二合一）

    金陵。

    作战会议室里已经安静了许久。

    面对卫戍司令部和大丰县十一师等部队发来的相关电报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主意。

    一方面是因为，刘知已经做出了相对来说最好的决策，各个命令都下了，还能怎么办呢？

   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，在刘知之外能指挥他，或者说能给他提意见的人，此时一个都不在这里。

    会议室旁另一个房间里。

    隗座坐在这间属于他的休息室里，明明一堵墙之外就是作战会议室，但他却觉得那里离自己无比遥远。

    他面前还放着一份电报。

    不是跟战事有关的，而是刘知发的那份声明。

    打完仗后，自愿解除所有军职，离开军队。

    刘知没有说任何重话。

    但字里行间，每一个字在隗座眼里都是在骂他蠢……

    他不明白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？

    先是位力荒和自己闹掰，现在又是刘知。

    理智告诉他，刘知这么做是在为前线的将士抒发怨气——要不是自己昨晚在吴淞口一带强令支援，那些死伤的将士本可以不用死的；现在局势证明了吴淞口那里就是个诱饵，于是他的自作主张就显得极其愚蠢。

    但理智是一回事，情感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他的情感上告诉他，自己是最高负责人，我下令本来就是正常的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，你们有什么理由不执行？

    而且他又不知道倭寇的计划，他既不是上帝，又没开前后眼，他怎么知道吴淞口那里是诱饵？

    再说了，吴淞口那里被敌人占据，身为军人，难道不应该把自己国土夺回来吗？

    他有些奇怪是不是金陵麾下的思想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至于他自己听不进意见、越级干涉、不顾他人劝阻我行我素等……

    他下意识的忽略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钱小俊和陈城一起站在门口，陈城手上还拿着一张电报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敲门就进？”

    隗座有些不爽。

    “我们敲过门了，隔了好几分钟敲了两次，看您实在没反应才进来的。”陈城说。

    隗座有些愣神，自己居然发呆了这么久？

    不对，我不是发呆。

    “我刚才在思考战局走向。”隗座说。

    其实他是被刘知这道电报给伤到心了，以至于发呆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紧急军情吗？”

    陈城赶忙把电报递到隗座面前：“十一师失去联络，但依后方一零二师一部的报告，阵地仍在我们手中！”

    陈城说到这里，语气都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后方部队报告前线阵地还在我军手中，但是前线部队却联系不上，这只有一种可能：前线部队指挥体系被端了。

    而根据后方部队的汇报，敌人动用了重炮、坦克以及大量飞机，几乎将十一师阵地进行完全的覆盖式打击。

    而十一师只有借部分适合防御的地形临时挖掘的战壕——可那一带本来就没有什么适合防御的地方，所谓的适合防御也只是几个小土丘、一些泥土松软的地方。

    在敌人的这种火力打击下，本就缺少人员的十一师，各部队伤亡怕是很惨重。

    那可是他的老底子啊！

    陈城感觉心都在滴血……

    隗座看完一零二师的电报，心里立刻做出了决定。

    他军事意识不强。

    但政治意识却极高。

    “辞修，马上以我的名义给大丰县所有能联系得上的机构发报。

    十一师作为附近主力部队，人员战斗素质高，令其撤出一线，在大丰县外围以运动战歼敌，务必发挥部队优势，而不是打呆仗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陈诚赶忙说道：“隗座，我请求亲自去前线！”

    “魔都有刘经扶坐镇，足可抵御倭寇水军攻击，但大丰县一带后续增援部队成分复杂，我请求前去指挥！”

    隗座看着他，十几秒没说话。

    看得陈城都有些焦急，外加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隗座终于点头：“位力荒在魔都打了个胜仗就不把我和朝廷放在眼里了，之后还望辞修能携胜利之威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，毕竟他也是金陵的一员嘛。”

    陈城听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是在隐晦的敲打自己呢。

    估计是位力荒和刘知两人给他整出疑心病了，现在又怕自己去了前线跟他顶着干，甚至还仗着战功和他撕破脸。

    “请隗座放心！朝廷培育之恩，辞修永不敢忘！”陈城保证道。

    隗座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对辞修，我是信得过的，信得过的嘛！”

    陈城对着他敬了个军礼，随即快步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等他走后，隗座再次看向那份电报。

    “给一零二师发电。

    你部昨夜贻误战机，导致大丰县一带防御空缺，致使敌军成功登陆，一应部队主官本当军法从事、甚至解除部队番号；念及战局危急，暂且不做处理，允你部将功折罪，务必死守现有防线，倭寇但凡越过防线一步，贻误之罪、战败之罪，二罪并罚！”

    钱小俊听着，有心想劝下他这么下命令不合适。

    但考虑到隗座今天可能被刘知整破防了，钱小俊明智的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丰县。

    本就不大的县城，在今天挤进了大量的百姓。

    县城外。

    十四师团骑兵联队已经把县城团团包围，还有一个大队的步兵。

    在这个敌军阵容下，城里却只有一个六百多号人的地方保安团，以及警署、召集起来预备役和退伍退休的老军警加起来不过三百多人，总共也才千人。

    这个兵力对比，怎么看怎么让人绝望。

    而离大丰县最近的正规部队，原本是要来增援的，但当他们到时，倭寇骑兵联队已经提前包围了县城。

    在对方还犹豫着要不要强攻时，倭寇增援而来的一个大队兵力，让他们打消了这种想法。

    以至于到现在大丰县被倭寇一个骑兵联队和两个步兵中队包围，而就在几公里之外，一支装备有些破旧的华夏军部队被倭寇一个中队拦在这里。

    当然，让他们不敢进攻的，并不是前面那一个中队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他们只有一个团，本来战斗力就不如敌人，机动力也不如敌人，再强攻无异于羊入虎口。

    而且，天空中盘旋着的飞机也给了他们无声的威慑。

    县城里。

    县长有些呆滞的坐在县衙里，双眼无神，生无可恋。

    他姓蒋。

    就是那个蒋。

    只不过是偏远旁系。

    可即便是旁系，以他的姓氏，他这个平庸之才也能够做到县长。

    他才刚上任两个多月。

    本想着来这个普通县城混混日子、熬熬资历，到年限了再想着运作一下，往上走一走。

    可天杀的倭寇，怎么就选在这里登陆了呢？

    娘希匹的……

    在他心里气到想骂人时，一个手下迅速跑了进来，张口就把他心里最后一根弦给崩断了。

    “县长，县长，不好了！”

    男人浑身一抖：“怎么？倭寇攻城了？用的什么武器？炮吗？还是坦克？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手下结结巴巴的，语无伦次。

    但这样子反而把男人整得更加焦急了，他没听到枪炮声本就担惊受怕，现在还被手下这么一吓，直接就一巴掌打过去了，颇有倭寇之风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“娘希匹的，有什么事就说！”

    这一巴掌反而把手下紧张的心给打平静了，也不结巴了，迅速道：“倭寇带着一大帮城外的百姓，在外面叫阵！”

    县长：“？？？”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这都什么年代了，都是热武器的战争了，你还玩冷兵器叫阵那一套？

    你天上就有飞机，直接叫飞机投两颗炸弹下来不好吗？

    此时。

    城外。

    数百名没来得及撤入县城中、也没有跑掉的百姓，被倭寇抓起来押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最前方，还有三个之前在草堰盐场被抓的华夏军伤兵。

    本来就受了重伤的他们被倭寇找了三根杆子吊起来，挂在了百姓面前，让这些被抓的百姓和城中的人都能第一时间就看到。

    被抓的百姓本就心中惊慌不已，如今看到自家的战士都被打成这样，一些百姓顿时就哭出了声。

    男人们一边恐惧、一边愤怒着。

    女人们死死将孩子或者父母抱在怀中，哪怕他们自己也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一个倭寇军官走到了最前方。

    手中拿着一个大喇叭。

    随后鼓足劲，喊出了刚从翻译那学的几句华夏语。

    “开城！他们活！”

    “不然，一分钟杀一个！”

    这声音不仅传入了城中，也被身后那数百名惶恐不安的百姓听到。

    这时，一个翻译走到了他们中间。

    “诸位，你们也不想看到有人被杀？”

    “甚至可能是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希望你们记住，我们大东瀛帝国是来拯救你们的，你们的可笑反抗让我们很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们还想活，那就跑到前面去，让县城开门，不然你们这里两百多人，最多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就会全部死完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你们，猜猜谁是第一个？谁又能活到最后一个？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另一个方向上。

    那支被堵了一会的华夏军正规部队，突然发现前方拦路的倭寇中队撤走了，让开了道路。

    这个团立刻派出了侦察兵前去观察情况。

    可在县城外，他们看到的情况让许多人恨得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县城城墙下，一些百姓来到城墙下对着城墙上的人劝说着让他们开城，还有些人甚至在城墙上找到了自己的亲人。

    但是谁都知道，开城整个县都得沦陷。

    于是双方僵持了一会。

    倭寇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重伤的华夏军俘虏给杀了。

    一分钟后，他们拖出了一个老人，当着其他人的面砍下了他的脑袋。

    又一分钟后，一个女人被拖了出来。

    一个男人想阻止，然后倭寇直接把他捆了起来，当成下一分钟要杀的人，还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妻子。

    在这方面，这支倭寇部队真的说到做到，每隔一分钟就杀人，不拖时间，也不多杀一个。

    这让县城内的气氛更加焦灼。

    远处。

    增援而来的那个团级部队里，众多士兵看着面前这一幕，所有人都恨得牙痒痒。

    “团长！咱们打！”

    “是啊！咱们出川是来抗敌的，现在敌人就在这，咱们死也值了！”

    “团长！难道咱们要看着那些人就这么被杀吗？”

    “团长！”

    众多的声音让团长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是他不想救吗？

    他们部队本来就是第二批出川的部队，还是好几支不同的部队拼凑起来的，兵员素质、武器装备在现在华东的所有部队里都属于最弱的一档，不然也不至于被卫戍司令部安排到这个地方来。

    而且……

    他看了看前方那个倭寇中队。

    对方架好了炮，士兵也做好了战斗准备，一侧的倭寇骑兵也在盯着他们，更后方几个旗语兵甚至在看着天上，天空中的战机也在他们头顶盘旋。

    这明摆着就是倭寇故意设的一个局。

    就是要他们主动前来送死。

    如果他们不打，那倭寇大可以在此事上做文章，甚至在国际舆论上给他们、给川军、甚至给整个华夏军安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。

    如果他们打了，就他们这装备，打了就是送死……

    可是，他们终究是军人。

    “各营留下通讯兵，让他们后撤去报信、找援军，把情况传出去。”团长深吸一口气，看向其他的人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，我对不住你们，带你们出川，不能带你们活着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其他的军官和士兵们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没有一个人试图后撤，所有人都眼神坚定，哪怕有人的武器只是一根长矛。

    只有几个通讯兵面露不忍，可他们也知道，必须要有人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，以及……给自己部队留点种子。

    当通讯兵离开后，这支部队立刻就开始了战斗准备。

    团长知道自己部队战斗力弱，但他还是做出了安排，哪怕战斗结局已经注定。

    一个营牵制敌人骑兵。

    一个营拖住敌人的步兵中队。

    另一个营试图去救那些被抓的百姓。

    甚至团里自己造的两门土炮都被用上了，虽然没人知道待会真打起来这玩意能不能响。

    在他们准备的时候。

    对面，已经准备好的倭寇们也看出了他们的动作，却没有阻止。

    倭寇骑兵联队里，具有皇族身份的联队长对此甚至表示了一丝赞许。

    “告诉涉谷大队长，在我们两军交战期间，不要再杀人，给这些华夏军一点尊重。”

    他依旧瞧不起华夏。

    也不在乎那些死亡的华夏百姓。

    但他尊重对手。

    某一瞬间。

    他和对面华夏军里的一个军官视线交汇，双方隔着几百米就知道了各自的结局。

    直到一声冲锋号响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