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4章 时间不多了

    林冲缓缓睁开眼，掌心握着温凉的玉璧，指尖残留着茉莉香的余韵。识海里的记忆已经沉淀完毕，所有封印步骤清晰明了。他转过身，望向地宫入口方向，声线沉稳，穿透了层层岩石，传到外围警戒的三人耳中：“三位，进来，我已经知道彻底封印的方法了。”

    潮湿的风顺着狭窄的通道卷进来，带着洞外冰雪融化后的寒意，拂过林冲鬓角汗湿的发丝。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先是鲁智深那标志性的厚重脚步，震得脚下石屑微微跳动，接着是公孙胜轻缓的布履声，最后是燕青灵动迅捷的足音，踩在湿漉漉的岩壁上几乎听不到声响。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松烟墨香，那是公孙胜随身携带的符箓散发的气味，混着鲁智深身上尚未散去的烧酒辛辣气息，还有燕青身上皂角洗过布衣的清爽气息，三种味道在硫磺味浓重的地宫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水晶球正前方，身后半人高的水晶球体悬浮在石台上，暗绿色的能量缓缓流淌，将三人走进来的身影投下模糊的影子。十二根支撑地宫穹顶的石柱围成一个正圆，正好将水晶球和石台圈在中央，石面上斑驳的痕迹刻满了岁月侵蚀的纹路，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上古遗留的信息。

    公孙胜走到林冲身前三步站定，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，目光扫过水晶球，又落在林冲掌心的玉璧上，指尖轻轻捻动着道袍下摆，神色肃穆。“陛下，可是找到完整的封印之法了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地宫特有的回响，压得很低，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。

    鲁智深手提水磨禅杖，往石柱边一站，沉重的杖头砸在岩石地面，发出沉闷的磕碰声，震得石缝里的水珠簌簌往下掉。他浓眉皱起，铜铃大的眼睛盯着林冲：“陛下，那妖物是不是能彻底收拾了？只要你一句话，俺这百来斤的身子，就算埋在这里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燕青背着手站在入口方向，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，目光扫过十二根石柱的缝隙，确认没有异常异动后，才转回头望向林冲，目光里满是信任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林冲点头，抬手将玉璧举到胸前，玉璧表面泛着淡淡的白光，在暗绿色水晶球的映衬下格外明亮。“王姑娘把所有真相都留给我了。”他的目光扫过三人，一字一句说得清晰，“侵蚀本源并非不可封印，上古先民早已经留下完整的封印大阵，只是需要段氏血脉为引，才能重新激活大阵，将侵蚀本源彻底锁入地心深处，永远不能出来为祸人间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上前一步，目光落在玉璧上，指尖掐动法诀，低声问道：“此阵可有什么禁忌？需要何等条件才能启动？贫道适才观此地格局，大阵本就存在于地宫之中，只是年深日久，灵气耗尽，阵眼早已失活，需要重新灌注能量激活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林冲心中暗赞公孙胜术法精深，一眼就看穿了关键。他点头，将识海里整理好的信息慢慢道来：“公孙先生说得不错。大阵的根基一直都在，十二根石柱就是大阵的十二个支脚，水晶球就是原来的封印出口，我们只需要重新激活阵纹，就能收拢侵蚀本源，将其重新压回地心深处。阵眼就是这块玉璧，王姑娘已经用自己的真灵激活了玉璧的灵性，只需要以我的血脉为引，就能稳住阵眼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三人脸上的神色，继续说出最关键的条件：“唯一的问题是，大阵一旦启动，就需要至少九名修为精深、真气浑厚的高手同时输出真气，持续不断维持七日七夜，不能有一刻中断。只要有一个人出错，大阵能量失衡，整个封印就会前功尽弃，侵蚀本源会瞬间冲出地宫，整个天下都会被它同化，无人能幸免。而且一旦启动，就不能中途停止，要么成功封印，要么整个地宫被侵蚀吞噬，我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地宫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水晶球里暗绿色能量流淌的细微滋滋声，还有穹顶石柱上水珠滴落的嗒嗒声，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。

    鲁智深往前踏出一步，禅杖往地上一顿，震得整个地宫都微微晃了一下：“这有什么说的！俺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跟着陛下从梁山打到大理，见过多少生死，还怕这个？反正人手不够，俺先算一个，就算拼了这条命，也得把这妖物封回去，不能让它出去祸祸百姓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没有立刻说话，他闭上眼睛，指尖飞快掐动，一枚枚法诀在指尖流转，口中念念有词，那是在推演大阵的吉凶和成功率。地宫之中只有他低低的诵经声，带着上清派特有的空灵韵律，混着硫磺潮湿的气息，慢慢散开。林冲静静站着，没有催促，他知道公孙胜需要时间推算风险，他必须给兄弟这个时间，让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半柱香的时间过去，公孙胜猛地睁开眼睛，那双眼眸里原本清明的神色此刻变得格外凝重，他抬起头，看向林冲，脸色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：“陛下，贫道推演过了，此阵风险极大。我们现在身边，加上陛下也才四个人，还差五个高手，就算我们四个勉强顶上，真气也撑不住七日七夜，最多三天就会耗竭。而且一旦失败，不仅我们活不了，整个昆仑墟都会塌陷，侵蚀本源会顺着裂隙冲去中原，到时候生灵涂炭，万劫不复。”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，语气恳切：“陛下，我们可以先返回大理，调集足够的高手再来，何苦现在就要冒险？”

    林冲沉默了。他走到石台边，抬手抚上水晶球微凉的表面，掌心能感受到暗绿色能量的搏动，那搏动越来越剧烈，像是已经察觉到了危险，在积蓄力量准备冲破束缚。他转过头，看向公孙胜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先生，我们等不起。你我都知道，侵蚀的力量每天都在增强，归墟之眼的封印已经撑不了多久了，最多三个月就会彻底破碎，到时候就算我们来了，也晚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掌心的玉璧贴着胸口，那里跳动着段氏传承了上千年的血脉：“我是段氏子孙，从先祖开始，我们段家世代守护这个封印，轮到我这里，我没有退路。这件事必须做，也只能现在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