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2章 王语嫣的记忆

    林冲站在水晶球前，掌心感受着暗绿色能量的轻微搏动，两世积攒的怨恨与遗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，只剩下胸口沉甸甸的酸胀。亿万年的封印即将迎来最终结局，两世的宿命终于走到了交汇点，他抬起头，望向身侧悬浮的玉璧，那抹白光正顺着水晶球的光芒慢慢舒展，像是要挣脱束缚，来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玉璧表面微凉的触感顺着空气传来，混着地宫深处千年不散的潮气，钻进他领口。十二根石柱立在四周，石缝里渗出的硫磺味还没散开，每一块石面都在水晶球光芒映照下泛着青灰色，远处入口方向隐约传来岩石落土的轻响，那是鲁智深在挪动巨石堵死可能的异动入口，粗重的呼吸隔着数十丈传来，混着他身上特有的烈酒与皂角混合的气息。

    林冲的呼吸顿了顿，没有回头。他知道公孙胜会守住身后，燕青会把好入口，这些属下从大理一路跟着他闯到昆仑墟，从来没有让陛下失望过。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玉璧上，那抹原本嵌在玉璧中心的白光此刻正顺着玉璧的纹理慢慢流动，像是活过来一样，每一次流动都带着淡淡的暖意，和水晶球里暗绿色能量的冰冷形成极致的反差。

    就在他指尖微动，想要重新握住玉璧的时候，那片温润的玉石突然轻轻震颤起来。震颤从玉璧中心扩散到整个玉面，发出细微的嗡鸣，像是琴弦被风吹动的轻响，顺着他的耳膜钻进识海。没等林冲做出反应，玉璧突然脱离了他身侧原本悬浮的位置，自动向上飞出，稳稳停在了水晶球正上方三寸处。

    玉璧停稳的瞬间，那点白光猛地爆发出刺目的亮度，瞬间照亮了整个地宫，连石柱背面最幽暗的阴影都被照得一清二楚。林冲下意识眯起眼，抬起手挡在额前，强光里带着淡淡的茉莉香，那是王语嫣最喜欢用的香膏味道，两百年前段誉登基后的第一个中秋宴，她穿着月白长裙站在桂树下，身上就是这样干净清冽的香气，瞬间压过了满院桂花的甜腻。

    强光慢慢收敛，亮度逐渐减弱，玉璧中心慢慢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虚影。虚影从玉璧里慢慢飘出来，顺着水晶球散发的微光一点点凝实，先是修长的裙角，再是纤细的腰肢，最后是那张刻在林冲两世记忆深处的脸——眉如远黛，眼含秋水，正是当年姑苏燕子坞里，那个捧着武学典籍，能背下天下所有招式的王语嫣。

    虚影停在林冲面前三丈远的地方，半透明的身体轻轻飘着，裙摆顺着地宫微弱的气流微微摆动，像是真的站在风中一样。林冲看着那张脸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喉咙干得发涩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两世了，他从段誉死在王语嫣和慕容复面前，灵魂穿越到林冲身上，从汴京到梁山，从梁山到大理，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走到这里，就是为了找一个答案。现在答案站在他面前，他却连开口问一句话都做不到。

    王语嫣的虚影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林冲脸上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，满满的都是温柔，还有化不开的悲伤。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，声音顺着空气传过来，软软的，还是当年那个声音，只是带着一丝透明的空灵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
    “段誉，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落在林冲耳朵里，胸口那股酸胀瞬间翻涌上来，冲到眼眶，涩得发疼。林冲攥了攥拳，掌心的暗绿色能量轻轻跳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他定了定神，终于吐出一口气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：“原来你一直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王语嫣微微点了点头，虚影轻轻晃了一下，半透明的身体边缘泛起淡淡的涟漪：“我从离开大理那天起，就一直在这里。慕容复被我困在外厅的幻阵里，他疯疯癫癫，一辈子都出不来，永远碰不到核心封印。我用真灵锁住玉璧，挡住侵蚀核心往外渗的能量，一年又一年，总算等到陛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冲脸上，一点点从他的眉眼扫过，像是要把这张刻在灵魂里的脸重新记一遍：“当年离开你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我不是贪恋慕容复的复国大业，也不是嫌你给的不够多。我发现了段氏先祖留下的日记，知道了昆仑墟里的秘密，知道了侵蚀是什么东西。那时候我就发现，我的体质很奇怪，每次靠近和侵蚀有关的东西，身体都会产生共鸣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。”

    王语嫣抬起手，轻轻放在自己的心口，虚影半透明的手指，能看到后面水晶球的绿光透过来：“我那时候不敢告诉你，更不敢留在你身边。我能感觉到，侵蚀核心一直在找我，我若留在大理皇宫，迟早会把侵蚀引过去，到时候整个大理都会变成侵蚀的养料，亿万百姓都活不成。我只能走，跟着慕容复走，他一直想要找到昆仑墟，想要长生，正好给了我机会引开他。只有我亲自过来，才能把他困在这里，才能用我的真灵加固封印。”

    地宫深处的风顺着通道吹过来，带着水晶球冰凉的气息，吹动王语嫣虚影的裙摆，茉莉香顺着风飘过来，绕着林冲不散。林冲看着她眼中的悲伤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。他想起当年段誉站在皇宫城楼上，看着王语嫣跟着慕容复走出宫门，城门关上的那一刻，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。他恨过，怨过，以为自己看错了人，以为所有的深情都是假的，原来从一开始，她就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。

    “归墟之眼是上古文明留下的封印，已经撑了快十万年了，每过一年，封印就弱一分。我来的时候，封印已经快要崩了，一旦归墟之眼破了，侵蚀核心出来，整个天下都会被同化，没有人能活下来。”王语嫣的声音轻轻的，每一个字都落在林冲心上，“我把自己的真灵封在这里，用我的灵魂力量补封印的缺口，每年都能给这个世界多争取一年时间。我知道你一定会来，你是段誉，你是段氏的皇帝，你不会放着这个隐患不管，你一定会找到这里来，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