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9章 地宫深处

    林冲抬手示意队伍停下，身侧的玉璧忽然光华大盛，乳白色的光芒猛地暴涨，一下子就照亮了整座地宫。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，等到适应了强光再睁开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，连鲁智深都停下了脚步，嘴里的粗气都忘了吐出来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什么地宫，简直就是一片被埋在地下的星空。

    整座地宫高近十丈，方圆超过百丈，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蓝色晶石，此刻被玉璧的光芒激发，全都亮起了淡蓝色的微光，像是把整一片星空都搬到了地下，点点光芒闪烁，落在人身上带着淡淡的凉意，耳边的轰鸣声就是从穹顶上方传来，每一次震动，晶石都会跟着轻轻闪烁，像是星空在呼吸。

    地面是整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玄武岩，平整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，能倒映出穹顶的星光，人踩上去，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，脚下微微发烫，能感觉到地底深处传来的源源不断的震动。

    地宫正中央，悬浮着一颗直径足足三丈的巨大水晶球。水晶球通体透明，像是一块最纯净的冰种翡翠，球体中心却涌动着浓稠的暗绿色能量，那能量跟着耳边的轰鸣声缓缓收缩膨胀，每一次收缩都暗下去一分，每一次膨胀都亮起来一分，真的像是一颗活的心脏，在这座地下宫殿里，已经跳动了无数个纪元。

    暗绿色的能量透过水晶球渗出来，在整个地宫里弥漫开淡淡的绿色光晕，和玉璧的乳白色光芒撞在一起，在半空中搅出一圈圈淡淡的光纹，空气里能感觉到两种能量互相碰撞的轻微震颤，落在皮肤上，像是细小的针在轻轻扎着。

    水晶球的周围，均匀环绕着十二根两人合抱粗的青黑色石柱，每一根石柱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，把水晶球围在正中心，石柱表面光滑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，每一根石柱上的文字都全然不同，字体纹路风格各异，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古老沧桑的气息，像是从时间的尽头走出来的遗迹。

    林冲脚步往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玄武岩发出轻微的回响，他示意众人原地待命，自己一个人缓缓往水晶球的方向走过去。玉璧依旧悬浮在他身侧，乳白色的光芒稳稳地护着他，隔绝了暗绿色能量的侵蚀，每往前走一步，那种奇异的震颤就越清晰，心脏仿佛也跟着那巨大水晶球的跳动节奏，慢慢同步起来。

    “散开，守住十二个方位，不要靠近石柱，更不要碰水晶球。”公孙胜对着燕青和鲁智深打了个手势，自己则跟在林冲身后三丈远的位置，手里握紧了罗盘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。鲁智深点点头，提着禅杖走到西南方位站住，圆睁着双眼盯着水晶球，全身肌肉都绷紧了，禅杖重重一顿，戳在玄武岩地面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：“都听安排，守住各自位置，有事直接喊。”

    十八名精锐亲卫立刻散开，各自守住了地宫入口到石柱之间的要道，火把插在地上，火光跳跃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黑色的玄武岩上，晃来晃去。燕青站在入口方向，目光扫过十二根石柱，最后落在林冲的背影上，手依旧搭在短刀柄上，丝毫不敢放松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第一根石柱面前停下，抬头看着石柱上的文字，指尖轻轻拂过石壁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，文字刻得很深，笔画带着一种古朴的拙劲，每一个刻痕都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，摸上去凹凸不平。这些文字他认得，是天竺古老的梵文，笔画和现在流传的梵文有些区别，但核心字形还能辨认，他前世做大理皇帝的时候，收集过不少天竺古籍，认得这种古梵文。

    他顺着文字慢慢往下读，越读眉头皱得越紧，皮肤上的寒意也越来越重。石柱上记载的是一次天变，说不知道多少年前，天上掉下来一块绿色的石头，石头落在恒河边上，从那天开始，周围的草木都变成了暗绿色，沾到草木汁液的人都会慢慢失去神智，最后变成只知道吞噬的怪物，整个部落都死光了，最后是高僧出手，用佛骨封印了那块石头，才把灾难止住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第二根石柱面前，这一根上的文字是楔形文字，他也认得一些，内容和第一根大同小异，说是天上落下绿色的陨石，带来了不详的侵蚀，凡是被碰到的人和牲畜都会慢慢变异，最后整个城邦都被埋在了沙子底下，只剩下这一段记载，刻在石柱上留给后人警示。

    第三根是古埃及象形文字，壁画和文字结合，壁画上画着一块绿色的石头落在沙漠里，绿色的光芒扩散开来，把金字塔都染成了绿色，法老王带着所有祭司封印了石头，最后整个金字塔都被封在了地下，再也没有人敢靠近。

    一根一根往下走，每一根石柱上都是不同文明的记载，内容却都指向同一个东西——来自天上的绿色陨石，带着能侵蚀一切的诡异能量，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来毁灭，最后都被当时的人类用尽全力封印起来。走到第十一根石柱的时候，林冲停住了脚步，上面刻着的符号让他心头一震，那种三角形搭配阶梯形的符号，和他在现代知识里见过的玛雅文明符号几乎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记载上说，这种能量会慢慢扩散，每封印一次，只能挡住它几百年，它会一直不停侵蚀封印，等到封印松动，就会再出来吞噬世界，最后一次封印是在昆仑山上，所有文明的幸存者都来了，一起铸造了镇器，把核心彻底封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第十二根石柱面前，这一根石柱上的文字他从来没见过，笔画扭曲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，像是活的虫子一样趴在石壁上，他凑过去仔细看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从文字刻痕里散出来，这股腥气和之前闻到的石腥气不一样，带着一种鲜活的味道，像是刚从活物身上流出来的血液。

    他指尖刚碰到石壁，玉璧就轻轻颤了一下，身侧的乳白色光芒猛地亮了一度，把那股腥气挡了回去。玉璧里面那一点一直很安稳的白光，忽然动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，林冲心里一动，他知道，那是王语嫣的真灵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重新往中央的巨大水晶球走过去，越靠近水晶球，那种心跳同步的感觉就越强烈，暗绿色的光芒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脸色都映成了淡淡的绿色，玉璧的白光稳稳挡在外面，不让绿色能量靠近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走到水晶球前三步远的地方，林冲停下了脚步。水晶球的表面光滑如镜，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，他看着倒影里自己的脸，瞳孔猛地一缩，心脏一下子停跳了半拍。倒影里的他，轮廓还是林冲自己的轮廓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闪烁着诡异的暗绿色光芒，光芒随着水晶球的跳动明明灭灭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倒影里钻出来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