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第897章 决意西行

    满殿寂静,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,只有烛火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林冲伸手解开锦缎,将《段氏源流考》摊开,地图和段氏先祖的批注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。他抬眼扫过殿内每一张脸,将众人的震惊、疑惑与担忧尽收眼底,缓缓开口,将昆仑墟的渊源、侵蚀的真相、还有先祖留下的警示,原原本本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话音落,殿内炸开了锅。太子最先站出来,往前走了三步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金砖地上,青砖的凉意透过衣料浸上来,他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父皇刚历南海之险,身上刀伤还没养好,朝局初定,百废待兴,父皇这个时候怎么能亲自以身犯险?极西雪山路途遥远,荒无人烟,更何况昆仑墟是上古禁地,先祖都留了警示,孩儿求父皇收回成命,派一员大将代您前去便是!”

    太子的声音落地,李俊跟着出列,单膝跪地:“太子所言极是,臣愿率兵西行,为陛下探路,若真有线索,再请陛下驾临不迟。臣掌控水师多年,山地行军虽不熟悉,但手下精兵强将足够,定不辱命。”

    鲁智深也跟着站起来,瓮声瓮气道:“哥哥,老鲁跟着你一辈子,什么刀山火海都闯过,你要是放心,让老鲁去!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,老鲁一禅杖拍碎了他!你就在京城坐镇,稳住大局,比什么都强!”

    林冲坐在御座上,看着满殿跪倒的臣属,烛火映着他的脸,神情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沉稳的跳动声,鼻尖萦绕着沉水香的清苦,耳边是众人恳切劝阻的声音,这些声音,带着对他的担忧,对这个新生王朝的牵挂。他心中不是不暖,两世为人,前世身为段誉,身边全是阿谀奉承之辈,直到背叛那一刻才看清人心。今生走到这里,这些人跟着他从梁山杀出来,从汴京一路打到云南,建立了这个新大理,个个都是过命的交情。

    可这件事,必须他亲自去。

    林冲伸出手,虚扶了一下:“都起来。”

    没人动,太子依旧跪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父皇不收回成命,孩儿就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林冲站起身,走下御座,亲手扶住太子的手臂。他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,温暖而坚定,太子能感觉到那力道不容抗拒,被他缓缓扶了起来。林冲看着太子年轻却已经带着沉稳的脸,这孩子是他和张贞娘的亲生儿子,从小跟着他颠沛流离,见过尸山血海,也学过他亲手编纂的《新大理典》,心性早已磨得成熟稳重。林冲伸出手,轻轻整理了一下太子衣襟上的褶皱,目光坚定,一字一句道:“朕此生两世为人,所求不过一个‘明’字。若不能弄清侵蚀根源,今日之太平,不过是明日之劫灰。你想想江南那些被侵蚀控制的百姓,想想玉璧里不断挣扎的真灵,这件事,躲是躲不过去的,必须有人去揭开真相。这件事关乎段氏先祖传承,关乎朕两世的宿命,朕必须亲自去,没人能替朕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:“朕意已决,朝中事务由太子监国,张贞娘辅政,所有军国大事,皆由太子与内阁共议后决断。鲁智深、公孙胜、燕青随朕西行,李俊留守水师,镇守东南沿海,防着金国余孽南侵,不得有误。”

    圣旨已下,无人再敢反驳。鲁智深抬起头,看向林冲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既然哥哥决定了,老鲁跟着就是!刀山油锅,老鲁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!”

    公孙胜点点头,拱手道:“贫道愿随陛下西行,破解上古秘密,共寻根除侵蚀之法。”

    燕青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臣愿为陛下开路,护陛下周全。”

    李俊也叩首领命:“臣遵旨,定死守东南,绝不让敌寇越雷池一步,请陛下放心。”

    散朝之后,林冲留太子在御书房单独说话。窗外夜色已经浓了,宫漏滴答,水声清晰,落在安静的房间里。桌面上放着刚沏好的普洱茶,热气袅袅升起,带着陈香,弥漫在空气中。林冲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鎏金匣子,打开来,里面放着一册装订好的法典,封面上写着四个苍劲大字:《新大理典》。这是他花费十年时间,结合现代法学理念和大理实际国情,亲手修订整理的治国法典,是新大理的根基所在。

    他将匣子推到太子面前,声音放得柔和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郑重:“朕走之后,凡事皆以此典为准,不可因私废公,不可任用奸佞,要记住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新大理之所以能推翻大宋,就是因为我们给了百姓活路,给了天下一个公平。你要记住,帝王之权,不是用来满足私欲,是用来护佑天下的。”

    太子双手接过匣子,指尖微微颤抖,他抬起头,眼中含着泪,声音哽咽:“孩儿记住了。可是父皇,三年……若是三年之后您……”

    林冲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若朕三年未归,你便登基称帝,以《新大理典》治国,勿负朕望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道冰锥刺进太子心里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鎏金匣子上,溅开小小的湿痕。太子深吸一口气,压下哭声,重重叩了一个头:“孩儿遵命,定守好江山,等父皇回来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知道,太子已经长大了,能够扛起这个担子了。这么多年,他一步步培养,就是为了今天,不管他能不能回来,新大理的根基都不会动摇,这天下苍生,都能有一个安稳的活下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夜色越来越深,宫墙之外的市井已经沉寂,只有巡夜的梆子声,隔着很远隐约传来。林冲换了一身微服,带着两个亲卫,沿着宫墙下的暗道,走向天牢深处。天牢里常年不见天日,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,冰冷的空气钻进衣领,冻得人皮肤发紧。石壁上油灯摇曳,昏黄的光映着潮湿的石壁,水珠顺着石壁往下滑,落在青砖地上,发出细碎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走到最深处的密室,厚重的铁门紧紧关着,门口侍卫打开铁锁,推开铁门,躬身道:“陛下,慕容复就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林冲抬手挥退侍卫,独自走了进去,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发出沉重的闷响,震得石壁都微微发颤。密室不大,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,一张桌子,慕容复穿着破旧的囚服,头发花白,披散着,满脸胡茬,形容枯槁,坐在床沿上,听到动静,缓缓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已经凹陷下去,只剩下一点浑浊的光,看到林冲走进来,突然裂开嘴,发出一声冷笑,笑声沙哑,像破旧的风箱拉动,在狭小的密室里回荡:“你终于要去昆仑墟了?我等这一天,等了好久了。”

    林冲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空气中弥漫着慕容复身上散发出的腐坏气息,还有潮湿石壁的霉味,他看着眼前这个两世的仇敌,声音平静无波:“你早就知道线索在段氏藏书阁,故意把消息透给我,就是等着我去昆仑墟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