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1章 玉璧显威

    “不好！”燕青瞳孔一缩，“加速！避开正面！”

    快船上的壮汉拼尽全力划桨，船速再提三分。但三头巨兽速度更快，其中一头张开巨口，喷出一股墨绿色的酸液。酸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覆盖了左侧快船的前半段。

    “躲开！”

    船上一名皇城司精锐反应极快，纵身跃起，同时抽出腰间短刃在船头一划，将固定船帆的绳索斩断。船头猛地一沉，酸液擦着船尾掠过，落在海面上，发出“嗤嗤”的沸腾声，海面冒起滚滚白烟。

    但另一头巨兽的尾巴已经横扫而来。

    钢鞭般的尾巴带着破空之声，狠狠抽在右侧快船的船舷上。

    咔嚓——

    船体从中断裂！木屑纷飞，船上六人落水。巨兽张开巨口，就要将落水者吞入腹中。

    “弩箭齐射！”燕青嘶声下令。

    剩余快船上的六名皇城司精锐同时举起强弩，扣动扳机。六支特制的破甲弩箭呼啸而出，精准射向巨兽的眼睛、口中等薄弱处。弩箭入肉，巨兽发出痛苦的咆哮，动作一滞。落水者趁机向远处游去。

    但使徒的能量屏障已经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燕青所在的快船狠狠撞在屏障上。

    没有巨响，没有震动。快船如同撞进一团粘稠的胶体，速度骤减，船头深深陷入暗绿色能量之中。屏障表面泛起涟漪，将快船牢牢“粘”住，无法前进分毫。燕青试图挥刀劈砍屏障，刀刃切入能量层三寸就再难深入，反而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回。

    “该死！”燕青额头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正面战场上，林冲的压力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使徒不再发射光束，而是双手虚握，从海面抽取源源不断的暗绿色能量，化作无数细密的能量尖刺，如同暴雨般射向“镇海号”的金色光罩。每一根尖刺撞击光罩，都会炸开一小团腐蚀性能量，侵蚀光罩的厚度。光罩表面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凹坑，光芒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林冲双臂肌肉贲张，鲜血从虎口不断涌出，染红了玉璧。他感到体内内力正在飞速流逝，胸口发闷，眼前阵阵发黑。这样下去，最多再撑半柱香时间，光罩必破。

    公孙胜勉强站起身，又喷出一口精血，施展雷法净化那些试图攀爬船舷的海怪。但他法力早已耗尽，此刻全凭精血和寿元强撑，每施展一次雷法，脸色就苍白一分，鬓角甚至开始出现灰白。

    李俊指挥着残存的水师将士，用弓箭、火油、滚木抵御从其他方向爬上船的海怪。但船队阵型已被打乱，各船各自为战，伤亡数字不断攀升。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、尸体，以及海怪残骸，海水被染成暗红与墨绿交织的诡异颜色。

    浓雾依旧笼罩，远处的三峰岛在雾中若隐若现，那嘹亮的号角声时远时近，仿佛在嘲笑着这支人类船队的徒劳挣扎。

    绝境。

    林冲脑海中闪过这个词。

    前世，他也是这样被逼入绝境。苦心经营的大理王朝，在挚爱与宿敌的联手下土崩瓦解。那种无力感，那种被背叛的痛楚，此刻再次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他眼神陡然锐利。

    前世他输，是因为太过仁厚，太过依赖情感，太过相信人心。这一世，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
    玉璧在手中微微震动。

    那几道暗红色的纹路，此刻灼热得几乎要烫伤掌心。那是“侵蚀之钥”的碎片，是被玉璧封印的邪物本源。之前他一直小心翼翼，生怕触动封印导致邪能外泄。但现在……

    使徒的力量，与这碎片同源。

    林冲心念急转，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。

    他不再试图压制玉璧内红色纹路的灼热感，反而主动将一丝内力注入其中，不是要释放它，而是如同拨动琴弦般，轻轻“引动”它内部蕴含的邪能频率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玉璧发出低沉的震颤。

    表面的金色纹路与红色纹路同时亮起，金红交织，光芒变得混乱而诡异。一股与使徒同源、却更加古老、更加纯粹的邪异波动，以玉璧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这股波动无形无质，却让正在攻击光罩的使徒动作猛地一滞。

    它那两点暗红目光骤然收缩，死死盯住林冲手中的玉璧。黑袍下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动，周身的暗绿色光晕剧烈波动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不可能……”那沙哑低沉的声音中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，那是惊疑，是不解，是……一丝恐惧？

    林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。

    果然有效！

    他不再犹豫，将更多内力注入红色纹路，引动其中邪能的共鸣频率。玉璧震颤加剧，金红光芒交织旋转，在林冲身前形成一个奇异的能量漩涡。漩涡并不攻击，只是不断释放出与使徒同源却略有差异的邪能波动。

    这种波动，如同在整齐的军阵中插入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。

    使徒周身的暗绿色能量开始出现紊乱。

    那些射向光罩的能量尖刺轨迹变得歪斜，许多甚至在中途互相碰撞、湮灭。缠绕船体的触手动作变得僵硬、不协调。就连那精神污染的呢喃声，也出现了断续和杂音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使徒的声音带着惊怒。

    它试图重新稳定能量运行，但林冲引动的同源干扰如同附骨之疽，不断打乱它的节奏。两种同源却不同频的邪能相互碰撞、抵消、干扰，让使徒如同一个突然手脚不听使唤的武者，空有力量却难以顺畅施展。

    机会！

    林冲眼中精光爆射。

    他不再维持防御光罩，而是将全部内力、全部意志、全部前世今生的执念，尽数灌注进玉璧之中！

    “给我——破！”

    玉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！

    那金光纯粹、浩大、堂皇，如同旭日东升，驱散一切阴霾。金光中，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，那是帝王之威，是山河之重，是林冲两世为帝凝聚的煌煌气运！

    金光化作一道直径三尺的光柱，撕裂空气，以无可阻挡之势射向使徒！

    使徒尖啸一声，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，暗绿色能量疯狂汇聚，试图凝聚屏障抵挡。但能量运行被干扰，屏障凝聚速度慢了半拍，厚度也远不如前。

    金光光柱狠狠撞上暗绿色屏障。

    没有僵持。

    咔嚓——

    屏障如同玻璃般破碎！暗绿色能量碎片四溅飞散，金光余势不减，穿透屏障，精准命中使徒胸口的黑袍！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黑袍炸裂！

    破碎的黑布如蝴蝶般纷飞，露出下面一团不断蠕动、没有固定形态的暗绿色能量体。能量体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邪能，中心处隐约可见一颗跳动着的、如同心脏般的暗红核心。被金光击中，能量体剧烈扭曲，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鸣，那嘶鸣声尖锐刺耳，让所有人耳膜剧痛。

    暗绿色光晕骤然黯淡，使徒悬浮的高度猛地下降一丈，几乎触及海面。

    它那两点暗红目光死死“盯”了林冲一眼，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、惊怒，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。然后，它不再恋战，化作一道暗绿色流光，转身射向浓雾深处，速度快得惊人，眨眼间就消失在雾海之中。

    随着使徒败退，那些海怪如同失去指挥的军队，动作变得混乱、迟钝。缠绕船体的触手软软垂下，化作暗绿色光点消散。精神污染的呢喃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海面上，只剩下残破的船队、漂浮的尸骸，以及渐渐平息的波涛。

    浓雾依旧，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已然消散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