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9章 黑袍身影

    “道法有效！”李俊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但公孙胜的脸色却迅速苍白。

    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呼吸变得粗重。每一次雷霆落下，他周身的金色光晕就暗淡一分。施展这种大范围的道术，消耗的是他自身的精元和法力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还能支撑多久？”林冲沉声问。

    “最多……三波雷火。”公孙胜咬牙道，“这些怪物数量太多，而且……它们身上有邪气护体，雷火的净化效果被削弱了。”

    果然，雷火区域之外，更多的海怪从深海中浮起。

    它们似乎被雷火激怒，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。浓雾深处，那诡异的号角声再次响起，音调更高，更急促。海怪们听到号角声，动作变得更加狂暴，不顾一切地扑向船队。

    “镇海号”左舷，七只海怪同时跃起。

    它们的目标明确——船头的林冲。

    “保护陛下！”李俊挥刀迎上，刀光如匹练般斩出。两只海怪被拦腰斩断，尸体坠入海中。但另外五只已经扑到林冲面前三丈处。

    林冲握紧玉璧。

    玉璧清光骤然收缩，凝聚成一道光罩，将他周身护住。海怪的利爪撞在光罩上，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光罩微微颤动，但并未破碎。清光反而沿着海怪的爪子蔓延，灼烧它们的肢体。

    五只海怪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
    它们的爪子开始融化，如同蜡烛般滴落暗绿色的黏液。清光继续蔓延，灼烧鳞片，灼烧肌肉，最终将它们的上半身都包裹在内。三息之后，五只海怪化作五团燃烧的绿色火焰，坠入海中，熄灭。

    但林冲也感到一阵虚弱。

    玉璧在吸收他的精血。

    每一次催动清光，都需要消耗他的生命元气。他能感觉到，玉璧正在从他体内抽取某种东西，如同抽水般，让他的四肢开始发冷。

    “不能持久战。”他心中警铃大作。

    海面上，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水师将士死伤超过百人。各船甲板上到处是尸体，有水手的，也有海怪的。暗绿色和鲜红色的血液混合，在木板上流淌，踩上去黏腻湿滑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。

    火炮还在轰鸣，但装填速度越来越慢。炮手们手臂酸麻，火药和铁弹的储备也在快速消耗。弓弩手的箭矢已经射空大半，许多人开始用刀剑近身搏杀。

    海怪的尸体在海面堆积，形成一片漂浮的尸山。但浓雾中，仍有无数黑影在游动，号角声不断，仿佛在召唤更多的同类。

    “收缩防御圈！”林冲再次下令，“各船放弃外围甲板，退守核心舱室！用火油！”

    命令传达下去。

    水手们从船舱中搬出一桶桶火油，倾倒在甲板上，尤其是船舷和攀爬点。火油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海怪攀上船体，爪子沾满火油，动作变得迟缓。

    “点火！”

    火箭射出。

    火焰瞬间蔓延。各船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，火舌舔舐着木板，将攀爬的海怪吞没。海怪在火焰中挣扎，发出凄厉的嘶鸣，最终化作焦黑的尸体。

    火焰暂时遏制了海怪的攻势。

    但船体也在燃烧。

    “快灭火！控制火势！”将领们嘶吼着。水手们用木桶从海中打水，泼向火焰。水与火相遇，蒸发出大量白雾，与浓雾混合，让视线更加模糊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船头，玉璧清光笼罩着“镇海号”的核心区域。海怪不敢靠近清光范围，只能在周围游弋，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，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已经被玉璧烫得发红。

    皮肤上出现细密的灼伤痕迹，传来阵阵刺痛。但他不能松手。玉璧清光是目前最有效的防御手段，一旦收起，海怪会立刻扑上来。

    公孙胜盘坐在甲板上，正在调息。老道脸色苍白如纸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刚才的三波雷火符，消耗了他大半法力，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李俊指挥着水师，声音已经嘶哑。他身上的铠甲多处破损，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，暗绿色的毒素正在向周围蔓延。军医用刀剜去腐肉，洒上金疮药，用布条紧紧包扎。

    “提督，还能撑住吗？”副将担忧地问。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李俊咬牙道，“传令各船，统计伤亡，清点弹药。”

    副将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林冲望向浓雾深处。

    那里，三峰岛的轮廓隐约可见。三座山峰如同三根巨指，指向阴沉的天空。岛屿周围的海面，黑影依然在游动。号角声从岛屿方向传来，一声接一声，仿佛永无止境。

    “它们是在消耗我们。”林冲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是说……”李俊一愣。

    “这些海怪，不是盲目攻击。”林冲的目光锐利，“你看它们的行动模式。第一波试探，第二波强攻，第三波用数量压制。现在用火焰阻挡，它们就暂时退却，但绝不远离。这是在消耗我们的体力、弹药、还有……道法力量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公孙胜。

    老道勉强睁开眼睛，点了点头：“陛下明察。这些怪物……背后有指挥者。那号角声，就是命令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浓雾深处突然亮起一点暗绿色的光芒。

    那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，在浓雾中若隐若现。但迅速扩大，化作一道光束，撕裂浓雾，以惊人的速度射向“镇海号”！

    光束所过之处，海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，海水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下方的黑色礁石。光束中蕴含着浓郁的邪气，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变得粘稠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
    “护驾！”李俊嘶声大喊。

    但光束的速度太快了。

    从出现到击中，不过三息时间。

    公孙胜强提最后一口真气，双手结印，在船头布下一道金色的防护法阵。法阵光芒刚刚亮起，暗绿色光束就轰然撞上！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
    防护法阵剧烈震荡，金色光芒明灭不定。法阵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，裂痕迅速蔓延，最终“咔嚓”一声，彻底破碎。暗绿色光束余势不减，击中“镇海号”船头左舷。

    木板炸裂。

    碎木纷飞，如同暴雨般砸向甲板。船体剧烈震动，站在船头的人全都站立不稳，摔倒在地。林冲被气浪掀飞，后背撞在桅杆上，喉头一甜，喷出一口鲜血。

    玉璧从他手中脱手飞出，落在甲板上，清光骤然黯淡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”李俊爬起身，冲向林冲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林冲抹去嘴角血迹，目光死死盯着光束射来的方向。

    浓雾被光束犁开的通道尚未合拢。

    透过通道，可以看到远处的海面上，悬浮着一个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