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8章 迷雾鏖战

    李俊拔出佩刀，厉声高喝：“全船戒备！弓弩手就位！火炮装填！”

    战斗的号角吹响。各船水手迅速进入战位，弓弩上弦，火炮装药，刀剑出鞘。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——他们面对的不是人类敌人，而是这些从深海中爬出的、似人非人的怪物。

    林冲握紧了怀中玉璧。它正在发烫，表面的金色纹路光芒流转，仿佛在呼应着深海中的某种存在。他抬头望向浓雾深处，那里隐约可见三座山峰的轮廓，如同三根巨指指向天空。

    三峰岛，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但通往它的海路，已被无数海怪封锁。

    “准备迎战。”林冲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让它们看看，新朝水师的锋芒。”

    浓雾中，第一个海怪攀上了“镇海号”的船舷。

    它浑身覆盖暗绿色鳞片，手指间有蹼，指端是锋利的黑色尖爪。头颅扭曲，口裂至耳根，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，口中滴落黏稠的绿色液体，落在甲板上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它发出“嗬”的一声低吼，纵身扑向最近的水手。

    那水手吓得倒退，但身后同伴一刀砍来，刀锋劈在鳞片上溅起火星。

    战斗，在这一刻正式打响。

    海面上，无数同样的黑影正从水中跃起，如同蝗虫般扑向十二艘战船。

    “放箭！”

    “火炮准备！”

    各船将领的嘶吼声在浓雾中回荡。弓弦震动声密集如雨，箭矢破空而出，射向那些从海面跃起的黑影。但浓雾影响了视线，海怪的动作又极快，许多箭矢射入水中，溅起一片水花。少数箭矢命中目标，钉在海怪身上，它们却只是身体一颤，继续攀爬船体。

    “镇海号”船头，林冲握紧了怀中玉璧。

    它正在发烫。

    那种灼热感从胸口传来，沿着经脉蔓延至全身。玉璧表面的金色纹路在衣襟下隐隐发光，仿佛有生命般流转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玉璧从怀中取出，握在掌心。

    玉璧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，清光骤然大盛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光芒，如同晨曦破晓，将周围三丈内的浓雾都驱散了几分。光芒所及之处，正在攀爬船舷的海怪动作突然一滞，口中发出痛苦的嘶鸣。

    它们的鳞片在清光照射下开始冒烟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如同被烙铁烫伤。最靠近船头的几只海怪从船舷上跌落，坠入海中，溅起大片水花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”李俊冲到林冲身边，手中佩刀已出鞘，“这些怪物太多了！至少上千！”

    林冲目光扫过海面。

    浓雾笼罩的海面上，黑影密密麻麻。它们从水中跃起，用蹼状的手掌拍打船体，锋利的爪子嵌入木板，迅速向上攀爬。有些海怪已经爬上甲板，与水师将士展开近身搏杀。

    一名水手挥刀砍中海怪的肩膀，刀刃卡在鳞片间。海怪反手一爪，五根黑色尖爪贯穿水手的胸膛，鲜血喷溅。水手惨叫倒地，海怪俯身撕咬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

    “收缩阵型！”林冲的声音在混乱中清晰响起，“各船向旗舰靠拢，互相掩护侧翼！火炮瞄准海面密集处，不必追求精准，覆盖射击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旗手挥动信号旗。各船开始调整航向，向“镇海号”靠拢。船与船之间的距离缩短，形成环形防御阵型。侧舷的火炮炮口调整角度，对准海面上黑影最密集的区域。

    “开炮！”

    轰！轰！轰！

    十二艘战船，共计四十八门火炮同时怒吼。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，浓烟在雾中弥漫。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入海面，溅起数丈高的水柱。炮弹落点周围，海怪被冲击波震得肢体破碎，暗绿色的血液染红海水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海怪从深海中浮起。

    它们似乎无穷无尽。

    “装填！快装填！”炮手们嘶吼着，用沾满火药黑渍的手将铁弹塞入炮膛。浓雾中视线受阻，装填速度比平时慢了三成。而海怪已经攀上了更多船体。

    “定远号”的右舷，五只海怪同时跃上甲板。它们四肢着地，如同野兽般扑向水手。一名将领挥刀迎战，刀光闪过，斩断一只海怪的手臂。断臂处喷出暗绿色血液，溅在将领脸上，皮肤立刻红肿溃烂。

    “小心！它们的血有毒！”将领捂着脸惨叫后退。

    更多的海怪涌上甲板。

    “平波号”的情况更糟。三只海怪从船尾攀上，直接冲进了船舱。舱内传来水手的惨叫声和器物碎裂声。童猛亲自带人冲进船舱，刀光闪烁间，斩落两颗扭曲的头颅。但第三只海怪已经咬断了一名水手的喉咙。

    血腥味在浓雾中弥漫。

    混合着海水的咸腥、火药硝烟、以及海怪身上散发的腐臭气息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。甲板上到处是暗绿色和鲜红色的血迹，黏稠地流淌，在木板上汇成一道道溪流。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！”林冲转头看向身侧。

    公孙胜早已做好准备。

    老道站在船头，双手结印，白须在玉璧清光和浓雾中飘动。他闭目凝神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。那光晕越来越亮，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符箓虚影。

    符箓上，雷火纹路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“天地无极，乾坤借法！”公孙胜猛然睁眼，眼中金光一闪，“雷火符，敕！”

    他双手向前一推。

    符箓虚影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天空，没入浓雾之中。下一刻，天空传来沉闷的雷鸣声。浓雾翻滚，云层中电光闪烁，如同有巨龙在雾中游走。

    轰隆！

    第一道雷霆落下。

    粗大的紫色电光撕裂浓雾，精准地劈在海怪最密集的区域。电光炸开，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蛇在海面游走。被直接命中的海怪瞬间碳化，化作焦黑的尸体沉入海中。周围的数十只海怪被电蛇击中，身体抽搐，鳞片炸裂，暗绿色血液如喷泉般涌出。

    第二道、第三道雷霆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雷声震耳欲聋，电光将浓雾照得一片惨白。海面上雷火交织，形成一片死亡区域。成片的海怪在雷火中化为灰烬，海面漂浮着焦黑的残肢和破碎的鳞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