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7章 不明怪鱼

    林冲怀中玉璧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，甚至有些发烫。他取出玉璧，只见白玉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，光晕中隐约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浮现。

    “它在示警。”林冲沉声道。

    浓雾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当雾气终于散去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海面恢复了平静，但所有船上的罗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偏移。李俊命各船校准方位，却发现连星辰观测都出现了异常——北斗七星的位置，比星图记载偏了整整三度。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李俊看着星图，额头渗出冷汗，“星辰位置亘古不变，怎会偏移？”

    公孙胜摇头：“不是星辰偏移，是我们所在的这片海域，空间本身出了问题。”

    当夜，船队在指定海域抛锚休整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船头，望着漆黑的海面。今夜无月，星光暗淡，海面如同墨汁般漆黑。但偶尔，海面下会闪过一道幽绿色的光芒，那光芒游动迅速，如同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深海巡游。光芒所过之处，海水泛起诡异的磷光。

    值夜的水手们窃窃私语，眼中带着恐惧。

    “俺看到海里有东西……好大的影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莫不是海龙？”

    “呸！海龙哪有绿光的？那是鬼火！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制止这些议论。恐惧需要宣泄，只要不演变成恐慌。他握着玉璧，能感觉到玉璧中的温热持续不断，仿佛在与深海中的某种存在共鸣。

    子夜时分，浓雾再起。

    这次雾气更浓，能见度不足五十步。值夜的水手站在桅杆了望台上，紧紧抓着缆绳，眼睛瞪得老大。突然，他发出一声惊呼：“船！有船！”

    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
    浓雾中，隐约可见一艘巨大的黑影与“镇海号”并行。那黑影的轮廓模糊，但能看出是一艘三桅帆船，船体破败，帆布破烂如缕，桅杆歪斜。更诡异的是，那艘船没有灯光，没有声音，如同幽灵般在雾中滑行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幽灵船！”有水手颤声叫道。

    李俊厉喝：“闭嘴！弓弩手准备！”

    甲板上的弓弩手迅速就位，弩箭上弦，对准雾中黑影。但黑影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始终保持在百步之外，既不靠近，也不远离。

    林冲眯起眼睛。他怀中的玉璧突然剧烈发烫，表面的金色纹路光芒大盛。与此同时，雾中那艘幽灵船的船首，似乎也亮起了一点幽绿的光芒——那光芒的形状，竟与玉璧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要不要开炮？”李俊请示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林冲抬手制止，“它在引导我们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雾中幽灵船突然转向，朝东南方向驶去，速度极快，转眼就消失在浓雾中。而它驶过的海面上，留下了一道淡淡的、泛着磷光的轨迹。

    那轨迹指向的，正是海图上标记的“三峰岛”方向。

    公孙胜深吸一口气：“它在引路……或者说，在警告我们，前方就是目的地。”

    林冲收起玉璧，它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。“传令各船，明日清晨，沿此方向航行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日，异常现象愈发频繁。

    罗盘彻底失灵，指针乱转。船队只能依靠星辰观测和那夜幽灵船留下的磷光轨迹航行——诡异的是，那磷光轨迹在海面上持续不散，如同一条发光的路标。

    他们遭遇了一场不合季节的风暴。风暴来得毫无征兆，天空瞬间漆黑如墨，狂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，暴雨倾盆而下。浪头拍打船身，发出“轰隆”巨响，船体剧烈摇晃，甲板上积水过膝。水手们拼命操作，固定货物，降下船帆，与风浪搏斗。

    风暴中，海面下那些幽绿光芒更加密集。有时能看到巨大的阴影在船底游过，长度超过三十丈，绝非寻常海兽。有胆大的水手从船舷探身下望，看到深海中无数发光的眼睛，密密麻麻，令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风暴持续了一整夜。当黎明来临时，海面恢复了平静，但船队损失了一艘补给船——那艘船在风暴中触礁沉没，所幸船员被及时救起。

    李俊清点损失，面色难看：“陛下，补给损失三成。若再遇风暴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退路了。”林冲看着海图。他们已深入南海，按照公孙胜的推算，距离目标海域只剩不到三日的航程。

    船队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海雾越来越浓，几乎终日不散。能见度降至三十步，船与船之间要靠绳索相连，以防走散。海流也变得紊乱，有时船明明在向前航行，却被暗流推向侧方。水温时冷时热，有时船行过处，海面会突然冒起气泡，散发出硫磺般的刺鼻气味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。水手们轮班休息时也睡不安稳，常被噩梦惊醒，梦见深海巨怪、幽灵船、还有雾中传来的低语。林冲下令增加酒肉配给，让公孙胜在各船布置安神符咒，勉强维持着士气。

    这日清晨，浓雾稍散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船头，望着前方海面。根据昨夜星象观测和玉璧的感应，他们已非常接近目标海域。海面上漂浮着一些奇怪的碎片——像是某种大型海藻，但颜色暗红，触手般蠕动；还有破碎的木片，上面雕刻着古怪的纹路，与那尊邪神雕像有几分相似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”公孙胜走到他身边，手中托着一个风水盘。盘中的指针不再乱转，而是稳定地指向东南方向，微微颤动。“天地元气的紊乱中心，就在前方百里之内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头，正要说话，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尖锐的哨音。

    那是侦察船“飞鱼三号”发出的紧急信号。

    李俊脸色一变：“有情况！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一艘“飞鱼级”快船冲破浓雾，驶回船队。船上的侦察兵脸色苍白，连滚爬爬上“镇海号”甲板，跪地禀报：“陛下！提督！前方……前方发现岛屿轮廓！”

    林冲精神一振：“详细说！”

    “就在东南方向，约二十里外。浓雾中隐约可见三座山峰，呈品字形排列，与邪教头目描述的‘三峰岛’一致！但是……”侦察兵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，“岛屿周围的海面……有东西！很多很多，正在朝我们这边游来！”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浓雾深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。

    那号角声非金非木，音调怪异，如同某种巨兽的嘶鸣，又像是无数人同时发出的呻吟。声音穿透浓雾，在船队间回荡，听得人头皮发麻，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是无数划水声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声音密集如雨，从四面八方的浓雾中传来。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生物正在海面下快速游动，朝着船队包围而来。海面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涟漪，一圈圈扩散，水花溅起，在浓雾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
    了望台上的水手发出惊恐的呼喊：“海面！海面下有东西上浮！”

    林冲快步走到船舷边，向下望去。

    浓雾笼罩的海面上，一个个黑影正从深海中浮起。那些黑影轮廓模糊，但能看出半人半鱼的形态，肢体扭曲，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。它们浮出海面，用蹼状的手掌拍打海水，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，口中发出“嗬嗬”的低吼。

    数量之多，密密麻麻，几乎覆盖了目力所及的全部海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