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4章 决议南巡

    炮声在海湾中回荡，久久不散。林冲能感觉到脚下的阅兵台都在微微震动。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味，刺鼻而灼热。

    “装填速度？”林冲问道。

    “熟练炮组可在百息内完成装填、瞄准、再发射。”李俊回答，声音中带着自豪，“比旧式火炮快了一倍有余。而且新式火炮采用铁铸炮身，内膛光滑，射程和精度都有提升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点头，目光却更加深沉。他看到了这支水师的潜力，也看到了它的稚嫩。这些水手大多是新招募的渔民、沿海百姓，虽然经过近一年的严格训练，但真正经历过海上风暴、生死搏杀的少之又少。那些火炮威力不俗，但在真正的远洋航行中，在颠簸的海浪上，还能保持这样的精度吗？面对“深渊使徒”可能操控的诡异海兽、异常天气，这些常规武器又能发挥多少作用？

    海风吹来，带来了远处船上水手们完成试射后的欢呼声。那声音充满朝气，也充满对未知的自信。林冲听着那些欢呼，心中却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他转身看向李俊：“做得不错。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
    李俊神色一肃：“末将明白。水师尚缺实战历练，远洋航行经验不足，对抗极端海况的能力还需检验。”

    “时间不等人。”林冲望向南方海天相接处，那里云层低垂，仿佛隐藏着什么，“三日之内，将所有远洋船只检修完毕，备足粮草淡水、弹药药材。挑选最精锐的水手、炮手、了望手，组成一支特遣舰队。你要亲自带队。”

    李俊瞳孔微缩，但没有任何犹豫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
    林冲不再多言，转身走下阅兵台。侍卫牵来御马，他翻身上马，最后看了一眼海面上那支初具规模的舰队。帆影幢幢，炮口森然，这是一支足以震慑沿海任何海盗、甚至挑战传统水师的力量。

    但也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真正的考验，在更远的南方，在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海域。

    五日后，新京皇宫，太极殿。

    朝会的气氛从清晨开始就异常凝重。当林冲提出“南巡”之议时，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，随后如同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陛下三思！”礼部尚书王焕第一个出列，须发皆白的老臣跪倒在地，声音颤抖，“陛下乃万乘之尊，岂可轻涉险地？南海风高浪急，海盗猖獗，更有瘴疠之气，若有不测，国本动摇啊！”

    “王大人所言极是。”兵部侍郎陈文紧接着附和，“巡阅海防、震慑海盗，派一大将前往即可。李俊提督新建水师，正可借此历练。陛下坐镇中枢，运筹帷幄，方是上策。”

    殿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许多大臣纷纷出列，跪地劝谏。阳光从殿门斜射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人影，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。林冲端坐在龙椅上，能闻到殿内檀香燃烧的淡淡香气，能听到那些老臣激动时衣袍摩擦的窸窣声，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虑与不安。

    他等众人声音稍歇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诸位爱卿的忠心，朕知晓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。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但此次南巡，非仅为巡阅海防。”林冲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，“南海有变，关乎国运，更关乎天下安危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到许多大臣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。这些臣子大多只知林冲是雄才大略的开国君主，却不知他灵魂深处还藏着段誉的前世记忆，更不知玉璧、系统、上古秘辛这些超乎常人理解的存在。

    该如何解释？

    林冲选择了部分真相：“朕获密报，南海有邪教余孽盘踞，自称‘神使’，擅操海兽天气，图谋不轨。更关键的是，彼等所据之岛，藏有上古遗秘，若被其得逞，恐酿成大祸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，”枢密使赵鼎出列，他是林冲提拔的年轻重臣，思维敏捷，“即便如此，派精锐水师征剿便是。何须陛下亲征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岛上所藏之物，非比寻常。”林冲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朕曾得先祖遗物指引，知晓此事关乎一桩上古封印。若封印被破，灾祸将不止于南海，而会蔓延天下。”

    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许多大臣面面相觑，显然难以理解“上古封印”、“天下灾祸”这些概念。在他们看来，这更像是皇帝为了亲征而找的借口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”一直沉默的吴用此时出列，他如今已是文渊阁大学士，掌管科举改制，“臣有一问：陛下所谓‘上古封印’，可有实证？又或者，只是某些江湖术士的妄言？”

    问题尖锐而直接。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冲身上。

    林冲从袖中取出一卷拓片复制品——那是卢俊义送回的壁画拓片中最关键的一幅，描绘了“守护者”们在三峰岛建立封印节点的场景。他示意太监将拓片展开，传示众臣。

    “此拓片来自交趾深山古洞，洞壁年代经公孙胜真人鉴定，至少千年以上。”林冲缓缓道，“其上所绘，正是南海某岛封印之景。而近日，朕所持先祖玉璧，在观此图时产生异动。”

    他略去了玉璧发光共鸣的细节，只说“异动”。但即便如此，也足以让一些心思缜密的大臣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柴进此时出列：“陛下，若真如陛下所言，此事关乎重大，确需慎重处置。但陛下亲往，风险实在太大。不如由臣代陛下前往，公孙真人随行，必当查明真相，妥善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柴爱卿忠心可嘉。”林冲摇头，“但此事非你所能处置。那岛上所藏，非仅实物，更有……某种传承。唯有朕亲至，方可承接。”

    这话半真半假。传承是真——系统任务明确要求他这位“守护者候选”亲自稳固封印节点。但更真实的原因是，林冲不放心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任何人。前世段誉的教训太深刻了，王语嫣的背叛、慕容复的阴谋，让他深知有些责任必须自己承担。

    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阳光已经移到了殿中央，照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，反射出刺目的光。林冲能感觉到汗水从一些大臣的额角滑落，能听到有人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，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檀香味——太监又添了新香。

    “朕意已决。”林冲站起身，龙袍下摆拂过龙椅扶手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“南巡之事，不必再议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斩钉截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殿内所有大臣，包括那些还想劝谏的，都闭上了嘴。他们太了解这位皇帝了，一旦他做出决定，便再无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“朕离京期间，由太子监国。”林冲继续道，目光投向殿侧。十三岁的太子林景明一身杏黄袍服，早已侍立在旁，此刻上前一步，躬身听旨。

    这孩子继承了张贞娘的秀美眉眼和林冲的沉稳气质，虽然年少，但举止得体，目光清澈而坚定。林冲看着他，心中稍慰——这是他与贞娘的孩子，也是他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挂之一。

    “吴用、柴进，”林冲点名，“你二人辅政，与吏部尚书周忱、户部尚书刘晏组成枢密小组，处理日常政务。重大决策，需四人一致通过，若遇分歧，可飞鸽传书于朕，但紧急情况下，太子有一票决定权。”

    “臣领旨！”吴用、柴进出列跪拜。

    “后宫之事，由皇后张贞娘统摄。”林冲顿了顿，“内外臣工，当各司其职，恪尽职守。朕此行，短则三月，长则半载，必当返京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这句话，既是对臣子的交代，也是对自己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