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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9章 经济复苏
陈文昭踉跄退下,脸色灰白。
“第三件事。”林冲举起第三根手指,“改革官制,推行‘考成法’。”
这一次,连吴用都抬起了头。
“自即日起,所有官员,无论品级,每年须接受考核。考核内容有三:一,所辖地区田亩是否增加,赋税是否完成;二,所辖地区案件是否及时审结,冤狱是否减少;三,所辖地区学堂是否建立,识字百姓是否增多。”
林冲从御案上拿起一份表格——那是他亲手设计的《官员考成表》,上面列着详细的评分标准。
“考核结果,分三等:上等者,升迁嘉奖;中等者,留任观察;下等者,降职或革职。”林冲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官员,“考成法,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考,根据三年总评,决定官员去留。”
殿内彻底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到殿外鸟雀的叫声,能听到香炉里香灰落下的细微声响,能听到某些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考成法。
这意味着,官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靠着资历、靠着关系、靠着空谈混日子。他们必须做出实绩,必须让治下的百姓过得更好,必须让田亩增加、赋税完成、案件减少、学堂建立。
这对于那些习惯了清谈的文人,对于那些靠着军功上位却不懂治理的武将,对于那些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豪强官员来说,简直是晴天霹雳。
“陛下。”这次开口的是卢俊义。他出列,单膝跪地,“臣等武人出身,行军打仗尚可,但这治理地方、考核政绩……实在非臣等所长。还请陛下三思。”
他的话,代表了许多梁山出身功臣的心声。他们打仗勇猛,但让他们去管理一个州县,去操心田亩赋税,去审理民间纠纷,确实力不从心。
林冲看着卢俊义,看着这个从河北就追随自己的兄弟。
“卢卿。”他的声音温和了一些,“朕知道你们的难处。所以,朕给你们三年时间。三年内,朝廷会选派文官辅佐你们,会开办官员学堂,教你们如何治理地方。三年后,若还无法胜任,朕会给你们安排合适的职位——比如,去军校当教头,去边疆当守将。总之,不会亏待功臣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又变得严肃:“但朕也希望你们明白,打天下难,治天下更难。如果只懂打仗,不懂治国,那这天下,终究是坐不稳的。”
卢俊义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许久,才沉声道: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冲走回御座,坐下,“三件事,今日已宣布完毕。诸位爱卿,可有异议?”
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但林冲看得清楚——吴用、柴进等革新派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;卢俊义、呼延灼等功臣,脸上带着困惑和担忧;陈文昭等传统文官,面色阴沉;还有一些官员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动。
“既然无异议,那便散朝。”林冲起身,“各部回去,即刻开始筹备。三个月后,朕要看到成效。”
“退朝——”
太监总管尖利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朝拜声再次响起,但这一次,少了几分热烈,多了几分复杂。
百官依次退出大殿。
林冲站在御阶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晨光从殿门照进来,将那些身影拉得很长,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他看到几个官员在殿门外停下脚步,低声交谈了几句,然后匆匆分开。他看到陈文昭被几个文官围住,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。他还看到卢俊义和呼延灼并肩走出宫门,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宫门外,初春的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
几个身影在宫墙的阴影下聚拢,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那是混杂着不满、担忧和警惕的眼神。然后,他们迅速分开,各自上了马车或轿子,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中。
林冲转身,走回御书房。
他知道,新政的序曲已经奏响。而接下来的乐章,注定不会平静。
林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中。宫灯次第亮起,在新京的夜色中连成一片光带,而那光带之外,是无尽的黑暗。
他收回视线,拿起那份密封的奏章。
火漆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。奏章展开,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——江州水利工程,预算三十万两,实际拨付五十万两,堤坝质量堪忧;田亩清查停滞,当地豪强联名抵制;镇南侯刘赟,开国功臣,封地就在江州相邻的衡州……
林冲看完,将奏章轻轻放回桌上。
“证据确凿?”他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吴用躬身:“监察御史暗访三月,已取得账册副本、工匠证词、以及溃堤处取样的土石。堤坝所用石料,外层是青石,内里填充的却是沙土和碎砖。今夏若遇洪水,必溃无疑。”
“刘赟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。”吴用顿了顿,“江州知州是他妻弟,衡州三成田产在他名下。当地豪强送去的礼单,有一份抄本已送到御史台。”
林冲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新京的夜市已经开始了。灯笼沿着街道延伸,小贩的叫卖声、食客的谈笑声、酒馆里传来的丝竹声,混杂着烤肉的焦香、糖人的甜腻、还有初春夜晚微凉的空气,一起涌进窗来。
这是一个正在复苏的帝国。
新政推行一个月,效果已经开始显现。
三日前,新京南市。
柴进站在新落成的“商货司”衙门前,看着眼前的人流。
南市原本是片荒地,如今已被规划成整齐的街道。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两侧,店铺林立——绸缎庄、瓷器铺、药材行、铁器坊,招牌在阳光下闪着新漆的光泽。更远处,是新建的货栈,马车进进出出,搬运工喊着号子,将一箱箱货物搬上搬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:新木料的松香、染坊飘出的靛蓝味、食铺里炸油条的焦香、还有马匹的汗味和草料的气息。
“柴大人。”一个中年商人快步走来,脸上堆着笑,“这是这个月的商税,按新法核算,一共三百二十两七钱。”
他递上一本账册,又指了指身后几辆满载的马车:“这些是准备运往江南的蜀锦,已在商货司登记,领了通关文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