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3章 余波未了

    帐外传来士兵的吆喝声，那是正在搬运物资的队伍。远处有伤员的呻吟，还有军医的安抚声。空气中飘来煮粥的米香，混合着药材的苦涩气味。

    “陛下想要罪民做什么？”老人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要在吐蕃实行羁縻统治。”林冲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“逻些城，以及吐蕃的主要城镇、交通要道，由帝国派驻官员和少量驻军管理。但日常民政、赋税征收、纠纷调解，由你们吐蕃人自己负责。我会任命你为‘吐蕃安抚使’，统管吐蕃各部。你的家族，会得到相应的爵位和封地。”

    贡嘎·多吉的嘴唇颤抖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吐蕃的信仰？法律？赋税……”

    “信仰自由，但严禁一切与‘侵蚀’相关的邪教祭祀。法律以帝国律法为基准，结合吐蕃旧俗调整。赋税……”林冲转身，“第一年免赋，第二年减半，第三年恢复正常。但所有赋税，七成留在吐蕃用于建设，三成上缴帝国。”

    这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贡嘎·多吉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已经忍不住露出喜色，但老人却更加谨慎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为何如此厚待吐蕃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要的不是一片废墟，而是一个稳定的高原。”林冲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吐蕃地理位置重要，是通往西域、天竺的要道。这里乱，整个西疆都不安。这里稳，帝国才能集中精力应对其他威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，我要在这里推广教化。帝国会派遣学者前来，教授汉文、算学、农桑技术。吐蕃的贵族子弟，可以到中原的太学学习。我要让吐蕃人明白，跟着帝国，能过上更好的日子。而那些‘新圣王’、‘黑塔’之类的邪说，只会带来毁灭。”

    贡嘎·多吉跪下了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礼节性的跪拜，而是真正的臣服。

    “罪民……愿为陛下效死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林冲扶起他，“你先去安抚城中百姓，协助我军清点物资。三日后，我会正式颁布诏令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贡嘎·多吉带着两个子侄退下，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
    帐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卢俊义低声道：“陛下，此人可信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可全信。”林冲坐回主位，“但他现在没有选择。家族濒临灭绝，吐蕃一片混乱，他只能依靠我们。至于以后……”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，“只要我们保持足够的威慑和利益捆绑，他就不敢反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点头：“那驻军方面？”

    “留三千精锐，由你统领。”林冲看向呼延灼，“逻些城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。另外，在日喀则、昌都、那曲三地各驻军五百，控制交通要道。其余军队，三日后开始分批撤回中原。”

    “三千人……”呼延灼皱眉，“若是吐蕃各部叛乱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需要贡嘎·多吉。”林冲说，“他会成为我们的代理人，替我们管理吐蕃。而我们，只需要控制住他，控制住几个关键节点，就能控制整个高原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：“而且……我们很快会有新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卢俊义和呼延灼对视一眼，都听出了陛下话中的深意。

    “陛下是指……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回答，只是挥了挥手：“你们先去忙。我要休息片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两人退下后，帐内只剩下林冲一人。

    他取出玉璧，再次凝视那道红色纹路。纹路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微弱的红光，像是活物的血管。他能感觉到，封印很稳固，但那种极轻微的颤动……不是错觉。

    “系统。”他在心中默念。

    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界面。

    【守护者任务第一阶段：清除主要异常源头】

    【当前进度：87】

    【世界稳定度：75】

    【异常威胁监控】

    【吐蕃：低（监视中）】

    【西域：中（波动）】

    【南海：高（闪烁）】

    林冲的瞳孔收缩。

    南海的威胁等级，从之前的“中”直接跳到了“高”，还在闪烁。

    闪烁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威胁正在急剧变化，或者……正在接近爆发点。

    他想起黑塔崩塌前，“新圣王”溃散时的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还有王语嫣的残念虚影。

    她最后看向他的眼神，复杂得难以解读。是愧疚？是警告？还是……某种未尽的嘱托？

    慕容复醒了。

    那个前世背叛他的挚友，今生被“深渊使徒”控制的傀儡，他知道多少真相？王语嫣当年到底做了什么？她带着部分关键记载和碎片线索离开，真的是为了保护他吗？还是……另有图谋？

    南海。

    南海有什么？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前世段誉的记忆。大理国在云南，离南海不远。他曾听说过南海的传说——有仙山，有秘境，有上古遗迹。但也听说过，南海深处有“归墟”，是万物终结之地。

    “侵蚀”的源头，会不会和南海有关？

    帐外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林冲还是听到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亲卫的声音隔着帐帘传来，“军医禀报，慕容复已经清醒，可以接受审问了。但他身体极度虚弱，恐怕支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林冲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带他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帐帘掀开，四名精锐士兵抬着一个担架进来。担架上躺着慕容复，他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干裂，眼眶深陷，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他的手脚都被特制的铁链锁着，铁链上刻着细密的符文——这是公孙胜昏迷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，防止他再次被控制或施展邪术。

    士兵将担架放在地上，退到帐边，手按刀柄，警惕地盯着慕容复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担架前，俯视着这个前世宿敌。

    慕容复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那双曾经骄傲、锐利、充满野心的眼睛，如今只剩下空洞和疲惫。他看向林冲，看了很久，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、近乎嘲讽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段誉……不，现在该叫你林冲了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，“你赢了。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帐内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，还有慕容复粗重的呼吸声。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，整齐而有力。

    “告诉我，”林冲终于开口，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王语嫣做了什么。‘侵蚀’是什么。南海……又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慕容复闭上眼睛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都不知道……就敢封印‘钥匙’……真是……勇敢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笑声戛然而止，猛地咳嗽起来，咳得整个人都在抽搐，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。

    林冲蹲下身，手指按在慕容复的腕脉上。

    脉象紊乱，生机微弱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
    “军医！”林冲喝道。

    帐外的军医立刻进来，给慕容复喂下一颗药丸，又用银针刺穴。片刻后，慕容复的咳嗽平息，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你时间不多了。”林冲的声音很冷，“说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不说，我会让你活着，活到亲眼看到你的‘复燕大梦’彻底破碎，活到‘侵蚀’吞噬一切——包括你。”

    慕容复睁开眼睛，死死盯着林冲。

    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终于燃起了一丝情绪——是恐惧，是怨恨，还有深深的、无法释怀的执念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”他嘶哑地说，“我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