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5章 前世谜团

    惨叫声接连响起。五名虎贲卫被触手拦腰扫中，身体如同破布般飞起，在空中就喷出混杂内脏碎块的血雨。触手去势不减，又卷住两匹战马，连人带马拖向黑塔缝隙。

    “救人！”呼延灼目眦欲裂，不顾一切扑向慕容复。

    他抓住了慕容复的胳膊。

    触手也卷住了慕容复的脚踝。

    两股巨力开始拉扯。慕容复瘦骨嶙峋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，仿佛随时会被撕成两截。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，瞳孔涣散，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。

    “给我——开！！！”呼延灼额头青筋暴起，全身真气灌注双臂，竟将慕容复硬生生从触手缠绕中拽出一截。

    林冲咬破第二口舌尖精血，喷在玉璧上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玉璧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，一道纯粹由净化之力凝聚的白金光矛破空而出，精准刺入那条缠绕慕容复的触手根部。

    “嗤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触手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，剧烈抽搐，雾气疯狂溃散。缠绕的力量骤然一松。

    呼延灼趁机发力，将慕容复整个拽出，夹在腋下。他看都不看另外两个囚徒——其中一个已经断气，另一个也被触手卷住——转身就朝军阵方向狂奔。

    “撤！快撤！”

    剩余的一百多名精锐且战且退。徐宁的弩箭再次覆盖后方，为他们断后。白金通道开始收缩，林冲和公孙胜都已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“新圣王”的咆哮响彻天地：“留下……钥匙……碎片……”

    黑塔漩涡转速暴增，更多的灰黑雾气化作触手，从四面八方抓向突击队。但玉璧之力死死撑住最后十丈通道，触手一触及白金光芒便迅速消融。

    三十丈。

    二十丈。

    十丈。

    呼延灼夹着慕容复，最后一个冲回军阵。他刚踏入阵中，便双腿一软，单膝跪地，大口喘着粗气，鲜血从虎口、嘴角、耳孔不断渗出。他腋下的慕容复软软滑落，被两名军医接住。

    白金通道彻底闭合。

    灰黑色的雾气重新淹没战场，将那些来不及撤回的突击队士兵和被遗弃的囚徒吞噬。雾气中传来短暂的惨叫和骨骼被碾碎的“咔嚓”声，随后归于沉寂。

    军阵前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风声呼啸，以及伤者压抑的呻吟。

    出击的三百精锐，活着回来的不足一百二十人，且人人带伤。虎贲卫统领战死，陷阵营校尉重伤昏迷。徐宁的弩箭消耗了七成。公孙胜瘫倒在法坛上，被弟子搀扶着喂下丹药，气息微弱如游丝。

    林冲缓缓放下玉璧。

    玉璧的光芒已黯淡到仅剩一层微光，能量估计……不足三成半。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，眼前发黑，不得不伸手按住马鞍才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”卢俊义急忙上前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林冲摆手，声音沙哑，“慕容复……如何？”

    军医正在紧急施救。慕容复背部的伤口深可见骨，内脏显然已受重创，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。军医用金针封住他几处大穴，又灌下一碗吊命的参汤，他才勉强睁开一线眼睛。

    瞳孔涣散，没有焦点。

    但当他模糊的视线，对上林冲那张居高临下、冰冷审视的脸时，那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干裂的、沾满血污的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林冲俯身。

    慕容复的手，颤抖着抬起，抓住了林冲战袍的下摆。他的手指枯瘦如柴，指甲断裂，指缝里满是污垢和血痂。那只手用尽最后力气，攥紧了布料。

    “塔……心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气若游丝，林冲必须将耳朵凑到他唇边才能听清。

    “有块……‘碎片’……”

    慕容复的呼吸急促起来，每说一个字，嘴角就溢出一缕血沫。

    “和你的……玉璧……同源……”

    林冲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“是‘门’的……‘钥匙’……”

    慕容复的眼睛开始翻白，意识正在滑向深渊。但他死死撑着，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几个字：

    “王语嫣……当年……就是被它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那只攥着林冲衣角的手，无力地松开，垂落在地。

    慕容复头一歪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军医急忙探他鼻息，又摸他颈脉，抬头道：“陛下，还有一丝气，但……随时可能断。”

    林冲缓缓直起身。

    他低头，看着战袍下摆那个被慕容复抓出的、沾满血污的皱褶。然后，他抬起头，望向那座在灰黑雾气中缓缓蠕动、顶端漩涡仍在旋转的黑塔。

    塔心。

    有块碎片。

    和玉璧同源。

    是“门”的钥匙。

    王语嫣当年，就是被它……

    寒风卷着沙尘，扑打在脸上，带着刺骨的冰冷和血腥味。林冲握紧了手中温润却已黯淡的玉璧，感受着其中所剩无几的能量，以及……那隐隐的、仿佛来自同源的微弱共鸣。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拂过玉璧表面，那层微光如同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帐内炭火噼啪，映照着摊开的地图上，那条用朱砂笔狠狠划出的、直指黑塔核心的箭头。卢俊义、呼延灼等人已领命退出，帐外传来兵马调动的嘈杂与金属碰撞的脆响。他独自站在地图前，目光穿透帐帘缝隙，望向远方暮色中那蠕动着的巨大黑影。

    塔心的碎片，王语嫣的过往，前世的谜团，今生的决战，都将在那黑暗深处见分晓。

    他解开颈甲，将冰凉的玉璧贴身放置，皮肤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温润。然后，他吹熄了烛火，帐内陷入一片黑暗，只有他的眼睛，在阴影中亮着两点寒星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，军阵前。

    林冲跨上踏雪马，龙纹战甲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他身后，是三百名重新挑选出的精锐——呼延灼率领的一百重甲枪兵，卢俊义挑选的八十名轻骑快刀手，徐宁亲自指挥的一百二十名神臂弩手。每个人脸上都涂了黑灰，眼中燃烧着决死的光。

    公孙胜被两名弟子搀扶着，勉强站在临时搭建的法坛上。他七窍的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，脸色蜡黄如纸，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明。他朝林冲微微点头，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简化版的金光印。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，只需维持一刻钟。”林冲沉声道，“一刻钟后，无论成败，立即撤阵。”

    “贫道……明白。”公孙胜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