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3章 抉择救敌

    白金光芒与灰黑雾气在军阵前三十丈的空中僵持、挤压、相互侵蚀。能量涟漪不断扩散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。空气中充满了焦糊和硫磺的气味，还夹杂着精神力量对撞产生的、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
    林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估算着玉璧能量的消耗速度，照这样下去，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。半个时辰后，若不能打破僵局，军阵必破，三万大军将暴露在那恐怖的精神污染之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必须想办法破局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黑塔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塔身的蠕动，漩涡的位置，灰雾的流向……任何细节都可能隐藏着弱点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黑塔底部，靠近地面的位置，一块黑色的“石块”突然向内凹陷，露出一道狭窄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
    缝隙中，传来铁链拖地的“哗啦”声。

    几个身影，被粗暴地推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、几乎无法蔽体的布片，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、烫伤和溃烂的脓疮，骨瘦如柴，头发脏污打结，几乎看不出人形。他们被推倒在冰冷的地面上，溅起一片尘土。

    为首那人挣扎着抬起头。

    乱发之下，是一张污秽不堪、颧骨高耸、眼窝深陷的脸。但那双眼睛——尽管布满血丝，尽管充满疲惫与痛苦，尽管神智似乎已处于崩溃边缘——却依然残留着一丝属于“慕容复”的、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偏执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军阵，看到了阵前那个骑在白马之上、手持玉璧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剧烈颤抖，干裂的唇瓣渗出鲜血。他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那个方向，嘶哑地、断断续续地喊出了声：

    “段……段誉！！！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战场上的能量轰鸣，清晰地传入林冲耳中。

    慕容复死死盯着林冲，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，那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：

    “阻止他……阻止那个怪物！！那塔里……有‘钥匙’！真正的‘钥匙’！关于‘长生’……和王语嫣……她当年……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，黑塔底部的缝隙中突然伸出一条灰黑色的、由雾气凝聚的触手，狠狠抽在慕容复的背上！

    “噗！”

    慕容复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，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抽飞出去，重重摔在数丈之外，抽搐了两下，不再动弹。

    缝隙迅速合拢，仿佛从未打开过。

    只有地面上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囚徒，和慕容复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，如同鬼魅般回荡在林冲耳边。

    钥匙。

    长生。

    王语嫣。

    段誉有许多疑问，慕容复为何还活着，死的那个，又是谁？替身吗？

    那声音依旧呼喊着。

    段……段誉！！！”

    那嘶哑的呼喊像一根烧红的铁钎，狠狠刺进林冲的耳膜，穿透颅骨，直抵灵魂深处。

    玉璧在他掌心骤然发烫，白金光芒剧烈波动了一瞬。他握着玉璧的手背青筋暴起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踏雪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，前蹄刨动地面，溅起细碎的石屑。

    慕容复。

    那张污秽不堪、形销骨立的脸，那双即使在绝望中依然燃烧着偏执火焰的眼睛，那个前世纠缠半生、最终联手王语嫣颠覆大理的宿敌——此刻正倒在两百步外的冰冷地面上，背脊被灰黑触手抽得血肉模糊，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尘土中晕开暗红的斑块。

    林冲的呼吸停滞了半息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被拉长。战场上能量对撞的轰鸣、军阵中压抑的喘息、黑塔漩涡旋转的低吼、风中弥漫的焦臭与甜腥……所有声音都退去，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撞击的“咚咚”声，以及慕容复最后那句断断续续、却字字如惊雷的话语：

    “阻止他……阻止那个怪物！！那塔里……有‘钥匙’！真正的‘钥匙’！关于‘长生’……和王语嫣……她当年……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就是什么？

    钥匙是什么？长生是什么？王语嫣当年做了什么？

    前世背叛的真相，难道就埋藏在这座蠕动扭曲的黑塔之中？

    林冲的瞳孔收缩，目光从慕容复瘫软的身体上移开，重新投向那座百丈邪塔。塔身表面的黑色“石块”仍在细微起伏，顶端的尖锐矛尖刺破暗红天幕，塔底那道刚刚闭合的缝隙边缘，还残留着一丝灰黑色的雾气，像伤口渗出的脓血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”卢俊义的急呼将他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林冲猛然回神。

    玉璧光芒与黑塔雾气的对峙仍在继续。能量涟漪在三十丈外的空中激烈碰撞，白金光芒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，灰黑色的雾气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前侵蚀。公孙胜站在法坛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，他双手结印的手势已经开始颤抖，维持法阵的真气显然已近枯竭。

    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林冲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了所有权衡：

    慕容复必须救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前世恩怨——那笔账迟早要算——而是因为他口中的“钥匙”。那东西与玉璧同源？是打开“门”的关键？还牵扯到王语嫣和“长生”？这情报太重要，重要到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。慕容复被囚于黑塔，显然知晓塔内结构、弱点，甚至可能知道“新圣王”的命门。

    而且，救下慕容复，就是对“新圣王”的一次直接打击。那怪物将囚徒推出，本意或许是示威，或许是诱饵，但绝没料到慕容复会在最后关头喊出关键信息。此刻抢回慕容复，不仅能获取情报，更能挫败“新圣王”的算计，动摇其掌控力。

    代价呢？

    突击队必然要承受惨烈伤亡。黑塔底部距离军阵两百步，这段距离在平时不过几个呼吸的冲锋，但在“新圣王”眼皮底下、在无数被控吐蕃战士和异人的阻拦中，这两百步将是用血肉铺就的死亡之路。

    但——值得。

    林冲眼中寒光一闪，所有犹豫、震惊、前世恩怨带来的情感波动，都被强行压入冰封般的理智之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高原稀薄的空气带着铁锈和焦臭的味道冲入肺叶，刺激着神经更加清醒。

    “呼延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