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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9章 疲军之策

    林冲握紧了剑柄。

    但下一刻,异变再起。

    七人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!

    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,肉瘤迅速破裂,涌出更多的黑色粘液。他们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四肢以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扭曲、拉长。嘴巴越张越大,嘴角撕裂到耳根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、如同鲨鱼般的尖牙。

    “退后!”林冲厉喝。

    亲兵们迅速后撤。

    但那七个“东西”已经不再是人类了。

    它们站立起来——如果那还能称为“站立”的话。扭曲的肢体支撑着膨胀的躯体,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冲,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。

    “杀。”林冲只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弩箭齐发。

    数十支弩箭射向那七个怪物,但箭矢钉入它们膨胀的躯体,如同射入烂泥,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。黑色粘液从伤口涌出,瞬间就将箭矢腐蚀、吞噬。

    怪物们开始移动。

    它们迈着扭曲的步伐,向林冲冲来。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。

    “用火!”林冲喝道。

    亲兵们迅速取出火油罐,砸向怪物,然后点燃火箭。

    火焰腾起!

    怪物们在火焰中燃烧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黑色粘液在高温下沸腾、蒸发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。但它们依然在前进,燃烧的躯体拖出一道道火痕。

    林冲拔剑。

    龙吟剑出鞘,剑身在血色极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他踏步上前,剑光一闪——

    最前方的一个怪物被拦腰斩断。

    黑色粘液喷溅而出,但林冲早已侧身避开。被斩成两截的怪物在地上蠕动,上半身依然用双手爬行,下半身的双腿还在蹬踏。

    林冲皱眉,再次挥剑。

    剑光如电,将怪物的头颅斩下。

    头颅滚落在地,纯黑色的眼睛依然睁着,嘴巴一张一合,还在念叨:“回归……深渊……”

    其他怪物也被士兵们用长枪刺穿,用斧头劈碎,用火焰焚烧。战斗持续了一刻钟,七个怪物终于彻底化为七滩燃烧的黑水,最终蒸发殆尽。

    火焰熄灭。

    血色极光开始消散。

    天空逐渐恢复正常的蓝色,太阳重新露出面容。地面的震动停止,裂缝中不再渗出黑雾。

    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但战场上,那七滩焦黑的痕迹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焦臭和能量波动,都在提醒着所有人——刚才的一切,都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林冲收剑入鞘,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【警告:检测到高浓度“侵蚀”残留反应,与目标“新圣王”高度重合。】

    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严肃。

    【分析结论:目标“新圣王”可能已成为“侵蚀”载体或通道。其力量具备高度污染性,可扭曲生物形态与心智。建议:提升威胁等级至“灭绝级”。】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高原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血腥、焦臭、以及那种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安的能量余韵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望向西方。

    群山深处,野狼谷的尽头,更远的吐蕃腹地。

    那里,有一个“东西”。

    那不是人,不是王,不是敌人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侵蚀这个世界的“通道”。

    “传令全军。”林冲的声音平静而冰冷,“就地扎营,加强警戒。所有将领,主帐议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士兵们开始忙碌,清理战场,扎营立寨。但每个人的脸上,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和不安。

    林冲转身,走向刚刚搭起的主帐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很稳,但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深渊的边缘。

    首战告捷。

    但胜利的滋味,比失败更加苦涩。

    林冲走出主帐时,已是子夜时分。高原的夜空格外清澈,繁星如碎钻般洒满墨蓝色的天幕,但西方天际似乎总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薄晕。营地里大部分篝火已经熄灭,只留下巡逻队手中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,将士兵们警惕的身影拉长又缩短。远处传来马匹不安的响鼻声,以及哨兵换岗时压低的口令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掌心传来腰间玉璧温润而坚定的触感。野狼谷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,前方还有更深的黑暗需要穿越。他转身,对守候在帐外的传令兵沉声道:“传朕命令,明日辰时,全军开拔,目标——逻些。”

    晨光初露时,五万大军已如一条黑色长龙,蜿蜒在高原的褶皱间。

    马蹄踏碎冻土,车轮碾过碎石,铠甲摩擦的金属声与士兵沉重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压抑的乐章。海拔越来越高,空气稀薄得让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。林冲骑在踏雪马上,目光扫过行进的队伍——已经有士兵开始出现嘴唇发紫、面色苍白的高原反应,他们扶着长枪,脚步虚浮,却依然咬牙坚持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卢俊义策马靠近,声音里带着凝重,“昨夜又有十七名士兵出现严重反应,军医说必须原地休整三日,否则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
    林冲勒住缰绳,踏雪马打了个响鼻,喷出白雾般的热气。他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山,那些山峰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白光,仿佛巨人的獠牙。

    “传令,所有出现严重反应的士兵,由后勤营统一收治,原地休整三日后再行追赶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大军不能停。补给线已经拉长到三百里,每一日耽搁,粮草压力就增加一分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卢俊义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队伍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午后,第一场袭扰来了。

    没有预兆,没有号角。从两侧山脊的乱石堆后,突然射出数十支箭矢——箭杆粗短,箭头涂着暗绿色的汁液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。

    “敌袭!举盾!”

    呼延灼的吼声在队伍前方炸响。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举起盾牌,箭矢叮叮当当地钉在盾面上,有几支穿透缝隙,射中士兵的手臂或肩膀。中箭者没有惨叫,只是闷哼一声,随即脸色迅速发黑,身体开始抽搐。

    “箭上有毒!”军医大喊。

    林冲眼神一冷。他抬手,腰间玉璧微微发热,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。那些中毒士兵身上的黑色迅速褪去,抽搐停止,虽然虚弱,但保住了性命。

    “反击!”

    徐宁率领的弓弩手迅速还击,箭雨覆盖山脊。但吐蕃人像地鼠一样灵活,射完一轮就缩回石堆后,等箭雨过去,又从另一处冒头。他们不追求大规模杀伤,只是不断骚扰,拖延行军速度,消耗箭矢和体力。

    这样的袭扰,在接下来的三天里,发生了七次。

    每一次都选在行军最疲惫的时刻,每一次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,每一次都造成少量伤亡后就迅速撤离。吐蕃军队像一群狡猾的狼,围着庞大的猎物不断撕咬,不急于致命,只求耗尽猎物的精力和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