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8章 诡异敌军（二）

    下午申时左右，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名斥候飞驰而来，在林冲面前勒马：“报！卢将军在前方十五里处发现吐蕃大军踪迹！约五千人，正在野狼谷东侧隘口布防！”

    林冲眼神一凝：“传令全军，加速前进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命令层层传递，大军的速度明显加快。高原上行军本就艰难，加速后更是消耗体力，但军令如山，无人敢怠慢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，林冲率主力部队抵达野狼谷东侧。

    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，前方约三里处就是隘口。卢俊义的轻骑部队已经在此列阵，与隘口处的吐蕃军队对峙。呼延灼的中军也刚刚赶到，正在快速整队。

    林冲策马上前，与卢俊义会合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卢俊义指向隘口，“对方五千人，已经占据有利地形。末将观察，他们阵型松散，但士兵……很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林冲抬眼望去。

    隘口处，密密麻麻的吐蕃士兵列成松散的阵型。他们穿着杂乱的皮甲和毛皮，手持弯刀、长矛、骨棒等各式兵器。距离尚远，看不清面容，但林冲能感觉到——那股诡异的气息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支军队该有的气息。

    没有呐喊，没有鼓声，没有旗帜飘扬。五千人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如同五千尊雕像，只有高原的风吹动他们杂乱的头发和破烂的衣袍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等什么？”呼延灼策马过来，皱眉道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仔细观察地形。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，中间一条宽约二十丈的通道。吐蕃军队堵在通道出口，后方是野狼谷的广阔谷地。如果强攻，地形不利，伤亡会很大。

    但……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主动出击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等我们进攻。”林冲缓缓道，“然后利用地形消耗我军兵力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徐宁问。

    林冲沉思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：“将计就计。”

    他调转马头，回到主力部队前，开始下达命令：“呼延将军，你率一万步卒，正面佯攻隘口。不必强冲，只需制造声势，吸引敌军注意力。卢将军，你率五千轻骑，从左侧山脊绕行，那里有一条小路可通隘口后方——公孙胜昨日勘察地形时发现的。徐宁、索超，你二人各率三千人，从两侧山坡攀爬而上，占据制高点，用弩箭压制敌军。”

    “那陛下您……”卢俊义问。

    “朕率剩余主力，在此等候。”林冲道，“一旦你们成功绕后，前后夹击，五千敌军可一战而歼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众将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林冲留在原地，看着大军开始行动。

    呼延灼率领的一万步卒排成密集阵型，盾牌在前，长枪在后，缓缓向隘口推进。战鼓擂响，号角长鸣，士兵们齐声呐喊，声势浩大。

    隘口处的吐蕃军队终于有了反应。

    他们开始移动，阵型稍微收紧，但依旧沉默。最前排的士兵举起盾牌——那是用木板和兽皮粗糙制成的盾，上面画着诡异的黑色符号。

    双方距离逐渐拉近。

    两百步、一百五十步、一百步——

    “放箭！”

    呼延灼一声令下，前排盾牌突然分开，露出后方早已准备好的弩手。千弩齐发，箭矢如蝗虫般飞向隘口。

    吐蕃士兵举起盾牌格挡，但粗糙的盾牌无法完全抵挡强劲的弩箭。箭矢穿透木板，钉入皮肉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有人中箭倒地，但更多的人……依旧站着。

    林冲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得清楚，有些吐蕃士兵身中数箭，箭杆还在身上颤动，却依然举着盾牌，一步未退。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
    “果然……”林冲低声自语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左侧山脊突然传来喊杀声！

    卢俊义的五千轻骑如同神兵天降，从山脊小路冲杀而下，直插吐蕃军队的后方！与此同时，两侧山坡上箭如雨下，徐宁和索超的部队占据制高点，用弩箭疯狂射击。

    吐蕃军队顿时陷入混乱。

    前有呼延灼的一万步卒强攻，后有卢俊义的五千轻骑突袭，两侧还有弩箭压制。五千人的阵型在瞬间被撕裂。

    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
    即使被包围、被分割、被箭矢射成刺猬，这些吐蕃士兵依然在战斗。他们不会惨叫，不会溃逃，只会机械地挥舞兵器，直到被砍下头颅或彻底肢解。

    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个吐蕃士兵被十余名新朝士兵乱刀砍成肉泥时，隘口处已经尸横遍野。不，不能说是尸横遍野——因为许多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、消融，化为黑水渗入冻土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。

    林冲策马进入战场。

    踏雪踩在黑水与血泥混合的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林冲环顾四周，眉头紧锁。这场胜利来得太容易——或者说，太诡异。五千敌军，全歼，己方伤亡不到五百。但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深深的不安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”卢俊义骑马赶来，脸上没有喜色，只有凝重，“俘虏了七个。他们……还活着，但……”

    “带过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七名被捆缚的吐蕃士兵被押到林冲面前。

    他们身上都有伤，有的断了手臂，有的腹部被刺穿，但都没有流血——伤口处是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。他们的眼睛纯黑，没有眼白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。

    林冲下马，走到其中一人面前。

    那是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，面容粗犷，典型的吐蕃人相貌。但他的眼神空洞，嘴唇微微蠕动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。

    林冲俯身，仔细倾听。

    “……圣王……赐福……回归……深渊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含糊不清，但反复重复这几个词。

    “圣王赐福？回归深渊？”林冲直起身，看向其他俘虏。

    另外六人也在喃喃自语，内容大同小异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说什么？”呼延灼问。

    “像是某种……咒语，或者祷词。”林冲沉声道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想检查其中一人的伤口。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黑色粘液时——

    异变突生！

    天空骤然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乌云遮日，而是一种诡异的、仿佛被稀释过的血液般的暗红色，迅速弥漫整个天空。太阳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暗红色光斑，天地间笼罩在一片血色的昏暗中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扭曲的光带——血色极光！

    那些光带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蠕动、交织，散发出妖异的光芒。光芒洒在大地上，给战场、尸体、黑水、以及每一个活人，都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。

    地面开始震动。

    不是剧烈的地震，而是一种细微的、持续的颤动，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冻土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，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。

    “保护陛下！”卢俊义大喝。

    亲兵们迅速围拢，将林冲护在中央。所有士兵都握紧了兵器，惊恐地望着天空和大地。

    林冲抬头，看着那血色极光。

    光带扭曲变幻，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——那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，瞳孔处是深邃的黑暗，正俯瞰着下方的大地。

    【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“异常能量”爆发。当前区域“异常浓度”飙升：152743】

    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急促响起。

    【世界状态监控显示：局部规则扭曲度上升。物理常数轻微波动。生物活性异常增强。】

    林冲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他看向那七名俘虏——他们突然停止了喃喃自语，齐刷刷地抬起头，望向天空中的血色眼睛。纯黑色的眼睛里，倒映着妖异的光芒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们开始笑。

    僵硬的面部肌肉拉扯出扭曲的笑容，嘴巴咧开，露出森白的牙齿。笑声不是从喉咙发出，而是一种仿佛从胸腔深处直接挤压出来的、嘶哑而诡异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嗬……嗬嗬……圣王……看见……了……”

    其中一人突然开口，声音干涩如摩擦的砂石。

    “赐福……降临……回归……深渊……”

    七人同时重复这句话，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整齐，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合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