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0章 班师回朝

    册立新王之后，林冲雷厉风行地推进后续事宜。

    他下令，以卢俊义部为主力，配合新任交趾郡王李仁辅指派的官员，在全境范围内清查、捣毁所有与“海神”邪祭相关的场所。升龙城那座已化为废墟的海蛇神庙被彻底挖掘，所有残存的神像碎片、祭坛石材、刻有诡异符文的器物，被集中到城外空旷处，浇上火油，付之一炬。

    冲天的黑烟燃烧了整整一天，火焰噼啪作响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焦臭和淡淡腥气的味道。许多百姓远远围观，神色复杂，有的恐惧，有的快意，有的茫然。

    公孙胜亲自主持了净化仪式。他带领弟子，在神庙废墟、王宫旧址以及其他几处阴气浓重、疑似进行过血祭的地点，布下清心净坛，诵念经文，以道法驱散残留的怨念和污秽能量。淡淡的金光与氤氲紫气在那些地方流转，持续了数日之久。许多敏感的人感到，一直笼罩在升龙城上空的那种令人压抑、心悸的莫名气息，似乎真的随着黑烟的散尽和道法的涤荡，渐渐变淡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林冲从南征军中挑选了一批精明干练、通晓越语或熟悉地方情形的中下层军官和文吏，约两百人，留在交趾。他们将被安插到交趾郡王府、关键州县以及新朝驻军之中，名为“协助”，实为监督、渗透和潜移默化地施加影响，确保新朝的意志能够贯彻下去。

    政务、军务、邪教清理……千头万绪，在林冲坐镇和卢俊义、吴用等人的高效执行下，迅速铺开并取得成效。升龙城的秩序基本恢复，市集重新开张，工匠开始修补房屋，田野里也出现了农夫的身影。虽然离真正的繁荣安定还很远，但至少，战争的创伤开始愈合，生活回到了正常的轨道。

    南征的主要目标，已然达成。

    班师回朝的前一日，林冲在行营中，召见了数名升龙城及附近沿海地区年迈的水手和渔民。

    这些人被带到帐中时，个个手足无措，战战兢兢。他们皮肤黝黑粗糙，布满皱纹和海风刻下的痕迹，身上带着浓重的鱼腥和海盐味道。林冲让侍卫给他们搬来小凳赐坐，又让人端上热茶。

    “诸位老丈不必惊慌。”林冲的声音尽量放得平和，“朕召你们来，只是想问问南海上的事情。你们常年出海，见识广博，可曾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景象？比如，巨大的海兽，不同寻常的绿光，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迷雾，或者……传说中某些去不得的岛屿？”

    起初，这些老水手渔民不敢多说，只是含糊地表示海上风浪无常，有些怪事也是常有的。但在林冲耐心引导和保证绝不怪罪后，话匣子慢慢打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渔夫，用夹杂着越语和生硬汉话的腔调说道：“陛下……小老儿……四十年前，跟阿爹的船，往南边深海去过一次……那天日头很好，万里无云，可突然……海面就起了雾，白茫茫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。雾里有绿莹莹的光，一闪一闪，像鬼火。船怎么划都像是在原地打转……后来，好像听到了唱歌的声音，很轻，很飘，听不清词，但听得人心里发毛，想睡觉……再后来，雾突然散了，我们才发现，船离原来该在的地方，偏了不知道多远……”

    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水手接口道：“陛下，小的听祖辈说过，南海极南，有大漩涡，深不见底，偶尔会喷出绿光，照得半边天都绿了。还有人说，见过比山还大的黑影在海下游动，形状……说不清，不像鱼，也不像船。”

    “迷雾岛……小的听说过，”第三个较为瘦小的老者怯生生地说，“说是有些岛，平时看不见，只有特定时候，比如大雾天、或者月圆之夜，才会在海面上露个影子。有胆大的想去探，不是再也回不来，就是回来以后……疯了，整天胡言乱语，说什么‘门’、‘眼睛’、‘不该看的东西’……”

    林冲静静地听着，眼神专注。吴用在旁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：大致方位（虽然模糊）、出现条件、伴随现象……

    当提到“门”和“眼睛”时，林冲与坐在一旁的公孙胜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公孙胜微微颔首，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询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。林冲赏赐了这些老人一些布匹和钱币，让他们退下。

    帐内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海风穿过帐帘的细微声响，以及远处隐约的海浪声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”公孙胜缓缓开口，“这些渔民所言，虽多传闻臆测，且年代久远、方位模糊，但其中关于‘绿光’、‘迷雾’、‘迷失方向’、‘诡异声响’乃至‘门’的提及，与李阳焕所供述的‘深渊使徒’显现特征，以及‘神山’之‘门’的某些性质，确有相似之处。南海广袤，若那‘深渊使徒’及其同类的活动范围不止交趾一处，则其威胁……远超预估。”

    林冲走到帐边悬挂的巨幅南海舆图前，目光落在上面大片大片的空白和模糊的海岸线上。这个时代，人类对海洋的认知太有限了。

    “南海必须探明。”林冲的声音斩钉截铁，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，“待新京登基，国内稳固，朕要倾力打造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大水师。船要够大，够坚固，能抗风浪，能远航。人要够精，够忠诚，通航海，懂天文地理。这支水师，不仅要卫护海疆，更要深入南海，探寻这些异常传说的源头！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：“吴用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将今日所闻，连同之前所有关于南海异常的情报，整理成册，列为最高机密。同时，以朕的名义，给柴进、蒋敬去信，让他们从现在开始，留意并搜集天下所有善于造船的工匠、精通航海的舟师、熟悉海路的海商，不惜重金，礼聘至大理。相关技术、图样，也要设法搜集。”

    “遵旨！”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，‘神山’那边，监测不可松懈。‘镇邪坛’的建造要加快。朕有一种预感……”林冲望向帐外南方无垠的天空，“我们与那‘深渊’的接触，不会只有这一次。下一次，或许就不再是隔着一道不稳定的‘门’，而是真正的……正面相对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肃然稽首：“贫道明白。必竭尽所能，早做准备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他走到案前，最后看了一眼交趾的舆图，上面已标注了新朝驻军地点、新任郡王治所、以及需要重点关注的区域。

    该回去了。

    大理新京，应该已经初具规模。登基大典，还有太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定夺。

    而南海深处那未知的威胁，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，催促着他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。

    他收起舆图，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：

    “传令三军，明日辰时，班师回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