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6章 审问李阳焕

    林冲缓缓站起身，眉头紧锁。李阳焕最后的话，他没有听清，但那绝非寻常的遗言。他看向公孙胜和燕青。

    公孙胜面色凝重，摇了摇头：“似是某种……咒言或指向，但残缺不全，难以解析。不过，陛下，此事恐怕并未了结。能传授此等邪法，诱导一国之重臣行此灭世之举的……幕后之人，绝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燕青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：“陛下，此地不宜久留。邪源虽毁，但气息残留，恐生变故。卢将军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林冲点了点头，压下心中的疑虑。他最后看了一眼李阳焕的尸体，和那一片狼藉、仿佛经历了一场末世浩劫的神庙广场。

    “传令卢俊义，加快肃清残敌，安抚民众。统计我军伤亡，妥善救治。”林冲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决断，“将此庙彻底焚毁，一砖一瓦都不留。燕青，加强警戒，尤其是城北‘神山’方向。公孙先生，随朕回营，详细禀报你之前的探查所得。”

    “臣（末将）（贫道）遵旨！”

    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尘埃，照耀在升龙城残破的城墙和街道上。中心区域的邪异氛围已然消失，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焦糊的味道，以及一种大战过后、劫后余生的沉重与寂静。

    邪神虚影已散，邪祭核心已毁。

    但林冲心中清楚，李阳焕背后那若隐若现的“引导者”，城北“神山”那可能存在的、更稳定的“门”，以及这“深渊之眼·纳迦罗斯”所代表的、来自世界之外的威胁……

    这一切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临时搭起的中军大帐前，望着远处升龙城上空仍未完全散尽的烟尘。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，映在刚刚平整过的泥土地上。公孙胜肃立一旁，燕青已去安排巡哨。帐内，卢俊义正在汇总各方战报，吴用也已赶到，面色凝重地等待着。空气中除了熟悉的军营气息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来自神庙废墟的焦糊与灰烬味道。林冲深吸一口气，转身，掀开帐帘。

    帐内光线略暗，几盏牛油灯在角落的灯架上燃烧，发出噼啪的轻响，将人影投在粗麻布帐壁上。卢俊义见林冲进来，立刻起身抱拳：“陛下，城内残敌已基本肃清，共斩首七百余级，俘虏一千三百余人，多为交趾禁军及李逆亲卫。我军伤亡正在统计，初步估算阵亡约四百，伤者八百余，其中重伤两百。民众已疏散至城南及城西安全区域，正在分发粮食和净水安抚。”

    林冲走到主位前，没有立刻坐下。他身上的明光铠在灯火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，甲叶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和干涸的暗色血点。他点了点头，声音沉稳：“善后事宜，卢卿全权处置，务必妥善。伤亡将士，厚加抚恤。俘虏甄别，首恶严惩，胁从可酌情处置。民众安抚是重中之重，不可扰民，不可劫掠，违令者斩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旨！”卢俊义沉声应道。

    吴用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方才公孙先生已简略提及城北‘神山’之事。臣以为，此乃当前最大隐忧。李阳焕虽伏诛，邪祭核心虽毁，但若‘门’尚在，隐患未除。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冲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眼睛，“李逆背后，恐有高人指点。寻常邪教，断无此等诡异手段，更无此等……规模。”

    林冲终于在主位上坐下，手指轻轻敲击着铺有简陋地图的木案。案面粗糙，纹理清晰，指尖能感受到木质的微凉和细微的凸起。“公孙先生，详细说说‘神山’情况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上前，拂尘轻搭臂弯，面色肃然：“陛下，贫道奉旨探查，于城北三十里外，确有一处山峦，当地土人称之为‘神山’，实则阴气极重，乃天然聚阴之地。山腰处有一深潭，潭水幽黑，深不见底，水面常年笼罩薄雾，即便烈日当空，亦觉阴寒刺骨。贫道以道术探查，发现潭底深处，空间极不稳定，有强烈的异常能量波动，与升龙城神庙血祭核心遥相呼应，确系一处‘门’之所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此‘门’目前尚不稳定，似处于‘半开半闭’之态。但贫道能感知到，有一股……污秽、混乱、充满恶意与吞噬欲望的力量，正试图从彼端渗透过来。今日升龙城邪祭，便是为了以大量血食与怨念为引，强行稳定并扩大此‘门’，接引那‘深渊之眼·纳迦罗斯’的更多力量，甚至可能是其本体的一部分降临。幸得陛下及时以玉璧权能镇压邪源，摧毁核心，切断了能量供应，此‘门’的扩张之势已被遏制，甚至略有收缩。”

    “但隐患犹存。”公孙胜语气加重，“那潭水周边，有大量人工开凿的痕迹，以及……新鲜的祭祀残留。绝非李阳焕一朝一夕所能完成。且贫道在探查时，隐约感到有‘视线’自潭底投来，冰冷而漠然，充满探究之意。那绝非‘纳迦罗斯’的疯狂目光，更像是……监视者。”

    “李阳焕呢？”林冲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已按陛下吩咐，由亲卫押回，就在帐外。”燕青的声音从帐门处传来，他已安排好警戒返回。

    “带进来。”林冲道，“公孙先生，以防万一。”

    “贫道明白。”

    两名身材魁梧、甲胄齐全的亲卫押着一人进入大帐。那人正是李阳焕，但此刻的他，与神庙前那癫狂的模样判若两人。他身上的黑色鳞片祭袍破烂不堪，沾满泥土和血污，脸上涂抹的暗绿油彩早已糊成一团。他双臂被反剪捆缚，脚步虚浮，几乎是被亲卫拖拽着前行。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瞳孔涣散，眼白布满血丝，眼神空洞而呆滞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，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。

    他被按倒在帐中空地，跪伏在地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立刻发问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帐内灯火摇曳，将李阳焕扭曲的影子投在地上。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腥臭气息，混合着他身上血污和某种腐败的味道。

    公孙胜上前一步，右手捏了个法诀，指尖泛起淡淡的清光，轻轻点在李阳焕的眉心。李阳焕身体猛地一颤，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，但很快又归于混沌。公孙胜眉头微皱：“陛下，此人神魂遭受邪力反噬与玉璧净化双重冲击，已然崩溃大半，记忆混乱，意识模糊。强行搜魂恐致其立刻毙命，且所得信息亦可能残缺扭曲。只能尝试引导其残存意识，但需陛下以帝王威压镇之，令其本能畏惧，不敢隐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