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3章 超越凡俗的战斗

    它有着类似海蛇的、蜿蜒冗长的身躯轮廓，但身躯是由无数还在蠕动的血肉、断裂的骸骨、以及暗绿色的粘稠能量勉强粘合而成，不断有碎肉和骨渣从“身体”上剥落，又在能量的牵引下重新吸附回去。而它的“头颅”……不止一个。粗略看去，至少有七八个扭曲的、大小不一的“蛇首”在光柱中挣扎晃动，每个“蛇首”都没有清晰的面目，只有不断开合的、布满利齿的巨口，以及巨口深处那一点令人灵魂冻结的、纯粹的暗绿色“眼瞳”。

    虚影并不稳定，边缘不断波动、溃散、重组，仿佛随时可能崩溃。但它散发出的威压和恶意，却真实不虚。那是一种超越了生物本能恐惧的、源自更高维度的、对生命和秩序本身的憎恶与吞噬欲望。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！”又有士兵承受不住，丢下武器，双手抱头，发出非人的惨叫。他的眼睛开始充血，皮肤下浮现出暗绿色的、如同蚯蚓般蠕动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后退！所有未受影响的士兵，后退五十步！结圆阵防御！”林冲当机立断。他知道，普通士兵面对这种存在，再多也是送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神庙那扇厚重的大门，在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，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一个身影，从门后的暗绿色光芒中，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身穿一件以人皮和某种黑色鳞片缝制的怪异祭袍，袍子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满了扭曲的符文和那多头海蛇的图案。他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头骨、通体乌黑的骨杖。他的面容林冲在情报画像上见过——李阳焕。但此刻的李阳焕，与画像上那个阴鸷的权臣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，眼眶深陷，眼珠却异常明亮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暗绿色幽光。他的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，露出森白的牙齿，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狂热和兴奋而扭曲变形。

    他走到庙门前，站在那冲天光柱和扭曲虚影的下方，张开双臂，仿佛在拥抱那令人作呕的光芒。然后，他猛地转头，那双燃烧着暗绿火焰的眼睛，死死盯住了林冲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？”李阳焕的声音嘶哑而尖利，如同用骨头摩擦玻璃，穿透了光柱的轰鸣和冤魂的哀嚎，清晰地传到林冲和每一个士兵耳中，“看到了吗？！这就是‘海神’纳迦罗斯的力量！这就是来自世界之外的、真正的伟大！”

    他挥舞着骨杖，指向林冲，又指向那些陷入混乱和恐惧的新朝士兵，脸上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：“你们这些蝼蚁！这些被蒙蔽在虚假秩序中的可怜虫！你们以为攻破城池就能赢？愚蠢！你们的血肉，你们的灵魂，你们的一切，都将成为神降临此世最美味的祭品！这座城，这片土地，都将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，获得……新生！哈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疯狂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，与光柱的轰鸣、虚影的嘶吼、冤魂的哀嚎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。

    林冲面色凝重如铁。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。剑身映照着暗绿色的光芒，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那与玉璧的微弱共鸣，正在因为眼前这超乎想象的邪祟存在而加速流转，散发出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温润光华，护持着他的灵台清明。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，剑尖斜指地面，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刀，穿透令人窒息的邪氛，锁定在李阳焕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李阳焕，”林冲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压过了周围的混乱噪音，“你口中的‘神’，不过是一头渴望吞噬一切的怪物。你献祭同胞，戕害生灵，所求的所谓‘新生’，不过是彻底的毁灭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挣扎的邪神虚影，又回到李阳焕身上：“今日，朕便让你看看，什么是人定胜天，什么是……邪不压正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林冲周身那微弱的玉璧光华似乎明亮了一丝。他持剑而立的身影，在冲天邪光和无边恶意的映衬下，显得格外挺拔，也格外孤独。

    一场超越凡俗战争、关乎此界存亡的较量，在这血染的升龙城中心，在这邪神初现的庙宇之前，即将展开。

    暗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天光彻底吞噬。那多头海蛇状的虚影在光柱中挣扎、膨胀，每一次扭动都带起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血肉撕裂声。无形的威压如实质的潮水般一波波扩散，广场上那些尚未完全崩溃的新朝士兵，此刻也纷纷面色惨白，有人开始干呕，有人双眼翻白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、腐臭味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深海淤泥的腥咸。那虚影发出的无声嘶吼，并非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撞击着每个人的灵魂深处，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——恐惧、绝望、疯狂、嗜血……

    李阳焕站在庙门前，沐浴在暗绿光芒中，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狂热与满足。他高举骨杖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发出古怪而急促的音节，每一次音节落下，那邪神虚影便凝实一分，散发的精神污染也强盛一分。几个同样穿着黑色鳞片祭袍、脸上涂抹着暗绿油彩的祭司，如同鬼魅般从神庙阴影中钻出，簇拥在李阳焕身后，发出同样癫狂的吟唱。

    林冲握紧了剑柄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那微弱的玉璧共鸣，正在与这滔天邪氛激烈对抗。温润的光华在他经脉中加速流转，护持着他的灵台，驱散着试图侵入的疯狂低语。但仅凭这离体后的微弱共鸣，显然不足以对抗这初步显现的邪神力量，更遑论保护周围这些普通士兵。

    “卢俊义！”林冲的声音陡然拔高，穿透混乱的噪音，清晰传入刚刚从东门方向率部赶来的卢俊义耳中。

    卢俊义策马冲至近前，他脸色同样凝重，显然也感受到了那非人的威压。他座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，打着响鼻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”卢俊义抱拳，目光扫过那恐怖的虚影和狂笑的李阳焕，眼中闪过惊怒。

    “此地非寻常战场，普通军士难以靠近，更无法久持！”林冲语速极快，目光锐利，“你立刻率军，清剿城内其余残敌，同时疏散附近所有民众，越远越好！此地交予朕与公孙先生、燕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