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2章 邪神初现

    更多的士兵跟着卢俊义涌上城头。厮杀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。刀剑碰撞的铿锵声、利刃入肉的闷响、垂死的哀嚎、疯狂的吼叫，混杂着血腥味和汗臭，充斥每一寸空间。卢俊义枪法展开，如梨花暴雨，所过之处，残肢断臂飞舞。但他很快发现，守军中混杂着一些脸上涂着暗绿色油彩、眼神空洞狂热的“巫兵”。这些人悍不畏死，甚至不避刀枪，哪怕被刺穿胸膛，也要扑上来死死抱住新朝士兵，用牙齿撕咬，用指甲抓挠。更可怕的是，其中几个“巫兵”在被多人围攻、濒死之际，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，身体如吹气般膨胀，皮肤下暗绿色的血管暴突，然后——

    “轰！”

    血肉横飞。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腥臭的碎肉和暗绿色的粘液，将周围数名新朝士兵掀飞出去。被粘液溅到的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，皮肤迅速溃烂起泡，冒出黑烟，倒地翻滚几下便不再动弹。

    “邪术！避开那些疯子！”卢俊义怒吼，心中寒意更甚。这仅仅是开始。

    南门和西门的战斗同样惨烈。

    关胜的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，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片血雨。但他面对的守军同样顽强，且城头布置了更多的床弩和抛石机。磨盘大的石块呼啸落下，砸在冲锋的队列中，顿时血肉模糊。一支床弩巨箭射穿了三名举盾士兵，将他们像糖葫芦般串在一起，钉死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呼延灼的双鞭舞动如风，但“巫兵”的自杀式邪术攻击给他造成了更大的麻烦。一次爆炸就在他身侧不远处发生，暗绿色的粘液溅到他的披风上，瞬间腐蚀出几个大洞，冒出刺鼻的焦糊味。他当机立断扯下披风扔开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战斗从拂晓持续到午时。

    太阳升到中天，炽热的阳光烘烤着血腥的战场。城墙上下，尸体堆积如山，鲜血汇成小溪，流入护城河的残迹，将泥泞染成暗红色。苍蝇成群飞舞，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。空气中除了血腥，还多了尸体在阳光下开始腐败的淡淡甜腥味。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！”

    东门方向，传来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要沉闷巨大的巨响。

    包铁冲车在承受了无数次撞击和火烧后，终于将厚重的城门撞开了一道裂缝。紧接着是第二下、第三下。裂缝扩大，木屑崩飞。最后，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中，城门向内轰然倒塌，扬起漫天尘土。

    “城门破了！杀进去！”浑身浴血的卢俊义振臂高呼。

    新朝士兵如决堤洪水，从东门涌入城内。

    巷战开始。

    升龙城内的街道并不宽阔，房屋多为竹木结构。交趾守军和“巫兵”依托街垒、房屋进行节节抵抗。箭矢从窗口、屋顶射下，滚油、石灰从二楼泼洒。新朝士兵则逐屋清剿，用刀劈，用矛捅，用火把点燃房屋将藏匿的敌人逼出。惨叫声、哭喊声、房屋燃烧的噼啪声，在狭窄的街巷中回荡。

    林冲亲率的一万中军，在确认三门皆已取得突破、敌军主力被牵制后，从东门入城。他没有参与街巷的逐屋争夺，而是率领最精锐的三千甲士，沿着主干道，直扑城中央的皇宫和那片被标注为“神庙区”的建筑群。

    越靠近城中心，抵抗越弱，但气氛却越发诡异。

    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倒毙的平民尸体，死状凄惨，大多被开膛破腹，内脏不翼而飞。墙壁、地面上涂抹着暗绿色的、尚未干涸的粘稠液体，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气息。一些角落堆叠着白骨，有新有旧，头骨上的空洞眼眶无声地凝视着天空。

    林冲眉头紧锁。玉璧虽已不在身边，但他能感觉到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“异常”。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，在看不见的维度窥视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加快速度！”他沉声下令。

    队伍穿过一条寂静得可怕的街道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广场，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。广场中央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、风格狰狞的建筑。它不像中原的庙宇，更像是由无数扭曲的、类似海蛇骨骼的灰白色石材堆砌而成，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、令人眼花缭乱的诡异图案和符文。建筑顶端，是数个昂首向天的、栩栩如生的多头海蛇石雕，蛇口大张，仿佛在无声嘶吼。这就是最大的海蛇神庙。

    此刻，神庙那扇高达三丈、镶嵌着不知名兽骨和金属的厚重大门紧闭。但门缝中，正渗出缕缕暗绿色的、如有生命般蠕动的雾气。

    神庙周围，倒毙着数十具身穿祭袍的尸体，看伤口是自戕而死，鲜血流淌出来，在地面的凹槽中汇聚，形成一道道指向神庙大门的血线。更远处，还有一些被捆绑着、奄奄一息的平民，显然是被遗弃的“祭品”。

    林冲抬手，示意队伍停下。

    他凝视着那扇门，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。脑海中的黑暗片段再次浮现，与眼前的景象逐渐重叠。

    “准备破门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弓弩手警戒上方和两侧，盾牌手在前，长枪手居中，刀斧手准备突入。发现任何活物，格杀勿论。”

    命令迅速传递下去。士兵们调整阵型，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臭味越来越浓，几乎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就在数名壮汉扛着撞木，即将冲向庙门时——

    “嗡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，却直接震响在每个人脑海深处的嗡鸣，从神庙内部传来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庙门缝隙中渗出的暗绿色雾气骤然加剧，如喷泉般涌出。同时，庙宇内部爆发出刺目的、令人无法直视的暗绿色光芒！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”

    不是声音的爆炸，而是能量的冲击。暗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瞬间撕裂了庙宇顶部，直插云霄。光柱并非纯净，其中混杂着无数扭曲的、痛苦挣扎的模糊人脸虚影，它们张着嘴，发出无声的哀嚎。一股难以形容的邪恶、混乱、疯狂、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和作呕的气息，如同实质的潮水，以神庙为中心，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！

    距离最近的数十名新朝士兵首当其冲。他们如遭重击，闷哼着倒退数步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眼中浮现出恐惧、混乱、甚至疯狂的神色。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有人捂住耳朵发出痛苦的呻吟，更有人突然举起刀，向着身边的同伴砍去！

    “稳住心神！”林冲厉喝，声如雷霆，蕴含着一丝玉璧长期温养带来的、镇压邪祟的凛然正气。这声喝问让部分士兵稍微清醒，但更多的人依旧陷入混乱。

    林冲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，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，试图撕扯他的理智。他咬破舌尖，剧痛和血腥味让他勉强保持清醒，体内那源自玉璧、虽已离体却仍有微弱共鸣的温润力量自行流转，抵御着外邪入侵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那冲天光柱。

    光柱之中，暗绿色的能量和无数冤魂的血肉精华正在疯狂汇聚、扭曲、拼凑。一个庞大而模糊的虚影，正在艰难地显现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……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