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9章 升龙城下大军至

    公孙胜双手接过玉璧。

    玉璧入手温润，但那股脉动却让他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那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里有朕，有卢俊义，有五万大军。”林冲转身，看向帐外。远处，谅山关隘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“朕会打下谅山，会击溃李常杰，会一路推进到升龙城。但在此之前，朕必须知道，那个‘门’到底是什么，什么时候会开，开了之后……会出来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平静之下，是钢铁般的决意。

    “若那‘门’后真是灭世之灾，朕就算拼尽这五万大军，也要把它堵上。”

    林冲站在刚刚攻克、硝烟仍未散尽的谅山关隘城头。脚下是混杂着鲜血与焦土的战场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糊味。关隘内，新朝士兵正在清理尸体、扑灭余火，收缴兵器。卢俊义大步走来，甲胄上沾满血污：“陛下，关内肃清，斩首两千余，俘三百。我军阵亡八百，伤一千五百。”林冲的目光却投向关隘中央那座以人骨和兽首搭建的诡异祭坛，以及祭坛前那个被反绑双手、身穿染血祭司袍、眼神却比普通“巫兵”清明许多的俘虏。“带他过来。”林冲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冰冷，“朕要亲自问问，他们的‘神’，到底想从那个‘门’里，放出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俘虏被两名亲兵押到面前。他约莫四十岁，面容枯瘦，颧骨高耸，眼眶深陷，但那双眼睛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。他身上的祭司袍绣着扭曲的、类似多头海蛇的图案，袍角已被血污浸透。

    “名字。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俘虏咧开嘴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：“吾乃‘海神座下第七祭司’阮文禄。尔等凡俗，胆敢亵渎神山，必遭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林冲身后的公孙胜已上前一步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，点向俘虏眉心。指尖泛起淡淡青光，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而下。阮文禄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，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挣扎。他身体剧烈颤抖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，眼珠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。

    “搜魂之术，虽损阴德，但事急从权。”公孙胜声音低沉，指尖青光更盛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阮文禄口吐白沫，瘫软在地。公孙胜收回手指，脸色凝重地转向林冲：“陛下，此人记忆混乱，充斥着大量血腥祭祀的画面和狂热的祷词。但有几个关键信息：第一，‘门’的位置，在升龙城以北三十里的‘神山’之下，那是一座孤峰，形似蛇首；第二，李阳焕已聚集了至少九名大祭司，正在日夜举行‘万灵血祭’，试图在月圆之夜——也就是五日后——彻底打开‘门’；第三，他们祭祀的对象，是一个被称为‘深渊之眼·多头海蛇·纳迦罗斯’的存在，来自‘世界之外’。”

    林冲沉默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城头，带来远处山林间夜枭的啼叫，那叫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凄厉。

    “五日后……”林冲缓缓重复，“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看向南方。夜色中，群山轮廓模糊，但那个方向，就是交趾都城升龙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林冲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全军休整一夜，明日拂晓拔营。放弃沿途所有小城、关隘，只留少量部队监视，主力直扑升龙。卢俊义，你率前锋五千轻骑，携带十日干粮，先行开路，遇敌不恋战，以最快速度抵达升龙外围，建立前哨营地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遵命！”卢俊义抱拳。

    “关胜、呼延灼，你二人各率一万步卒为中军，携带攻城器械，紧随前锋之后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！”

    “公孙道长，你即刻出发，带上燕青和你的弟子，以及那两百精锐斥候，绕开大路，从山林小道直插‘神山’。朕要你们在三日之内，抵达‘神山’外围，侦察‘门’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，但切记，不可打草惊蛇，更不可贸然靠近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躬身：“贫道明白。”

    林冲的目光扫过众将：“此战，已非寻常攻城略地。若让那‘门’打开，放出来的东西，恐怕会祸及整个天下。朕要的不仅是攻破升龙，更要打断那邪祭，封死那‘门’。诸君，此战关乎国运，更关乎此界安危，不容有失。”

    “愿为陛下效死！”众将齐声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三天，新朝大军如同一条钢铁洪流，在交趾北部的山林平原间疾驰南下。

    沿途的交趾守军试图阻拦，但面对这支装备精良、士气高昂、且根本不做停留的军队，所有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小股部队被前锋轻骑直接冲散，稍具规模的关隘，中军步卒以强弩和投石机远程压制，随后前锋绕行，主力继续南下，只留下少量部队监视。这种不顾后方、直捣黄龙的打法，完全打乱了交趾方面的部署。

    大军越往南，空气中的腥甜气味就越明显，天空也越发阴沉，浓云低垂，不见阳光，只有一种令人压抑的灰暗。

    第三日黄昏，大军抵达升龙城以北五十里处。

    卢俊义的前锋已在此扎营。营地位于一处高坡上，视野开阔，可以远眺升龙城。

    林冲登上高坡，举目望去。

    远处，一座庞大的城池矗立在红河平原上。城墙高达三丈有余，以青石垒砌，城墙上旌旗密布，人影绰绰。城墙外有护城河，河面宽阔，水流浑浊。更远处，隐约可见皇宫的金顶和几座高大神庙的尖顶。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，那雾气并非水汽，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腥气的、粘稠的灰雾，从城内缓缓溢出，弥漫在城墙周围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卢俊义指着城池，“末将已派人侦察过，升龙城守军约两万，城墙坚固，粮草充足。但奇怪的是，城内百姓似乎很少外出，城门也只在每日午时开放一个时辰，且出入者多为士兵和祭司打扮的人。城墙上巡逻的士兵，有不少脸上涂着油彩，身上挂着兽骨，与我们在谅山遇到的‘巫兵’类似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头，目光却投向升龙城以北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里，约三十里外，一座孤峰拔地而起。山峰陡峭，形似昂首的蛇头，在灰雾中若隐若现。那就是“神山”。

    “燕青那边有消息吗？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“尚未回报。”卢俊义道，“公孙道长和燕将军是昨日清晨出发的，按脚程，此刻应该已抵达‘神山’外围。”

    林冲沉默片刻，道：“传令全军，在此扎营。今夜，朕要派一队人潜入升龙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