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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6章 玉璧共鸣

    誓师仪式结束后,大军开拔。

    五万人马分水陆两路南下。

    陆路由卢俊义统率,三万精锐步骑,沿官道经建水、蒙自,直扑交趾北方重镇谅山。水路由呼延灼统率,两万水师并运输船队,自大理南下,沿红河进入交趾境内,策应陆路攻势。

    林冲随陆路大军行动。

    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、四蹄雪白的骏马上——这是张贞娘从汴京带来的,据说是西域进贡的良驹,名唤“踏雪”。马鞍是特制的,垫了软垫,鞍袋里装着地图、令箭和一些应急药物。

    大军出城时,大理百姓夹道相送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挤满了人,老人、妇人、孩童,甚至还有从附近村镇赶来的农民。他们手里拿着干粮、水囊、布鞋,往行军的士兵怀里塞。有人高喊“陛下万岁”,有人哭着叮嘱儿子“一定要活着回来”,有人默默合十祈祷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炊饼的香气、汗味、尘土味,还有淡淡的、说不清的离愁。

    林冲骑马走在队伍前列,能听到身后士兵低声的交谈:

    “俺娘给俺塞了十个炊饼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媳妇昨晚哭了一夜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打完这仗,拿了赏钱,回去盖新房!”

    “对!盖新房!娶媳妇!”

    那些声音里有期待,有忐忑,有对未来的憧憬,也有对未知的恐惧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些士兵中的一部分,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但他更知道,如果这一战不打,如果交趾的邪祟真的蔓延开来,死的就不只是这些士兵,而是千千万万的百姓。

    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街道两侧的房屋逐渐后退,城门越来越近。出城时,林冲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大理城头,张贞娘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距离太远,看不清她的表情。只能看到她一身素衣,在城头的旗帜旁,像一朵小小的白花。

    她朝他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林冲也抬手,朝城头示意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,策马出城。

    大军南下,日行六十里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坐在马车里,而是全程骑马。他要让士兵看到,皇帝与他们同甘共苦。白天行军,他走在队伍前列;夜晚扎营,他住的是和将领一样的帐篷,吃的是一样的军粮。

    只是每晚,他都会在帅帐中待到深夜。

    地图铺在简陋的木桌上,油灯的光晕在帐壁上晃动。燕青守在帐外,公孙胜有时会进来,两人低声讨论着什么。

    行军第三日,傍晚扎营时,第一份军情送到了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”

    哨探单膝跪在帐前,风尘仆仆,甲胄上还沾着南方的红土。

    “讲。”林冲放下手中的笔。

    “交趾方面已察觉我军动向!其北方守将李常杰,正调集兵马,在谅山一线构筑防线!据探,谅山现有守军约两万,多为步兵,配有象兵一部,约三十头战象!此外,谅山城防经过加固,城墙加高,城外挖掘壕沟,布置鹿角、拒马!”

    林冲看着地图上“谅山”的位置。

    那是交趾北方门户,山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

    “李常杰……”林冲沉吟,“此人用兵如何?”

    “禀陛下,李常杰是李朝宗室,年约四十,素有勇名,曾率军平定南方部族叛乱。用兵风格……喜守不喜攻,善用险要,惯于持久。”

    “善守之将,配险要之地。”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,“倒是块硬骨头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哨探: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有!”哨探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,双手呈上,“这是时迁将军从南海发回的急报!”

    林冲接过信。

    信纸很薄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。但内容,却让林冲的眉头缓缓皱紧。

    “七日前,南海‘鬼哭岛’附近,有渔民目击海面升起诡异绿光,光柱粗如房屋,持续约半刻钟。光起时,伴有非人嘶吼声,似兽非兽,似人非人,闻者心悸。”

    “绿光消散后,鬼哭岛便被浓雾笼罩。浓雾范围约方圆十里,船只靠近,罗盘失灵,舵手昏聩,必迷失方向。已有三艘误入雾中的渔船失踪,至今未归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曾试图驾小船靠近,至雾外三里,便觉心悸气短,玉符(公孙胜所赠护身符)发烫。未敢深入,特此急报。”

    信的末尾,是时迁的签名,和一个血指印——那是紧急情报的标志。

    林冲将信递给一旁的公孙胜。

    公孙胜接过,快速扫过,脸色也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“绿光……浓雾……罗盘失灵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“这绝非寻常气象。更非人力所能为。”

    “道长有何看法?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公孙胜沉吟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贫道早年游历南海,曾听海外修士提及一桩旧事。约百年前,南海深处曾有‘海眼’现世,喷涌阴煞之气,笼罩海域,船只入之即迷,生灵入之即疯。后有一群修士联手,以阵法封之,方得平息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林冲:“陛下腰间玉璧,近日可有异动?”

    林冲的手下意识按在腰间。

    玉璧贴在内甲上,隔着衣物,能感受到它温润的质地。但若静心感应,便能察觉到,那温润之下,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心跳般的脉动。

    而且,越往南走,那脉动就越清晰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林冲如实道,“似在……共鸣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深吸一口气:“若贫道所料不差,那‘鬼哭岛’附近,恐有类似‘海眼’之物现世。或是当年封印松动,或是……有外力强行开启。”

    “外力?”林冲眼神一凛。

    “交趾李阳焕,所接触的‘海外术士’。”公孙胜的声音很沉,“若那些人并非寻常江湖骗子,而是……真有些门道的邪修,那他们想要的,恐怕就不只是权位富贵了。”

    帐内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跳动,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
    帐外,军营的嘈杂声隐约传来——士兵的谈笑声、巡夜的口令声、战马的响鼻声。那些声音很真实,很鲜活。

    但帐内讨论的,却是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东西。

    绿光。浓雾。非人嘶吼。海眼。邪修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玉璧的共鸣。

    林冲缓缓起身,走到帐门边,掀开帘子。

    南方的夜空,星辰稀疏。远处,群山在夜色中勾勒出漆黑的剪影。更远处,那片海的方向,天空似乎比别处更暗一些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那里悄然酝酿。

    “道长。”林冲没有回头,“从明日起,你随时待命。大军作战之事,由卢俊义他们负责。但若遇到……超出常理的东西,由你应对。”

    “贫道领命。”公孙胜躬身。

    林冲放下帘子,走回桌边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,再次按在腰间玉璧的位置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清晰地感受到,那脉动,比昨日又强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