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第785章 誓师南征

    林冲站在临时搭建的木质高台上。

    他今日穿着一身特制的明光铠。甲片由精铁打造,表面经过特殊处理,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既不刺眼,又透着威严。胸前的护心镜打磨得光可鉴人,映出他沉静的面容。腰间束着玉带,玉带上挂着佩剑——剑鞘是普通的鲨鱼皮,但剑柄上缠绕的金丝在晨光中微微发亮。

    高台下的将士们,黑压压一片,从台前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每一张脸都仰望着他,眼神里有敬畏,有期待,有战意,也有对未知的些许不安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皮革、铁锈、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气味。远处,大理城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城头的旗帜依稀可见。更远处,南方的群山在晨霭中勾勒出青灰色的轮廓——那是他们要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林冲的目光扫过台下。

    卢俊义站在大军最前方,一身玄甲,手持丈二长枪,身形如铁塔般矗立。呼延灼、关胜、秦明等将领分列两侧,甲胄鲜明,神情肃穆。公孙胜站在稍远处,一身道袍在军阵中显得格格不入,但他手中拂尘轻摆,目光却锐利地望向南方。

    然后,林冲看到了她。

    张贞娘。

    她从高台侧面的台阶缓缓走上来。一身素雅的宫装,发髻简单挽起,只插了一支玉簪。晨风吹动她的裙摆,也吹动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圈微红,显然是连夜赶路,又或是……哭过。

    但她走上高台的步伐很稳。

    走到林冲面前时,她停下脚步,仰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林冲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熟悉的兰草香气——那是她惯用的熏香。也能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光,和那泪光下,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的支持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为他整理肩甲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有些凉,触碰到甲片时微微颤抖。但她的动作很仔细,将肩甲边缘的一处褶皱抚平,又将胸甲上的系带重新系紧。她的指尖划过甲片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然后,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香囊。

    香囊是用深蓝色的绸缎缝制的,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,针脚细密,一看就是亲手所制。香囊不大,只有掌心大小,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绳。

    “臣妾连夜赶制的。”张贞娘的声音很低,只有林冲能听见,“里面放了平安符,是昨日去崇圣寺求的。住持亲自开光,诵经三日。”

    她将香囊系在林冲腰间玉带的内侧——那里贴着甲胄,不会在行动中晃动。

    系好后,她的手轻轻按在香囊上,仿佛要将所有的祈愿都按进去。

    “陛下万事小心。”她抬起头,眼中终于有泪滑落,但她没有擦,只是看着林冲的眼睛,“臣妾在大理等你凯旋,主持登基大典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哽咽,却字字清晰:“一定要……平安回来。”

    林冲伸出手,握住她按在香囊上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很凉,他的手很暖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林冲的声音也很低,但很稳,“朕答应你,三月之内,必回大理。到时候,朕要亲眼看着新京落成,看着你戴上凤冠,站在朕的身边,接受万民朝拜。”

    他握紧她的手,又缓缓松开。

    张贞娘退后一步,深深一福,然后转身走下高台。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,但脊背挺得很直。

    林冲目送她走下台阶,走到高台侧面专门为她设的观礼席——那里有吴用、柴进等留守官员陪同。吴用对她躬身行礼,她微微颔首,在席位上坐下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高台。

    林冲收回目光,转向台下五万大军。

    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
    这一步踏在高台木板上,发出沉稳的响声。台下所有的嘈杂声,在这一刻骤然停止。

    五万双眼睛,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林冲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南方的风带着山林的气息吹来,拂过他的面颊,也拂过高台上所有的旗帜。他能闻到风中隐约的海腥味——那是从更南方的交趾沿海飘来的。也能闻到台下大军散发出的、混合着汗水和皮革的气息。还能听到远处战马不安的蹄声,和旗帜在风中猎猎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将士们!”

    林冲开口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但通过高台特殊的结构传出去,清晰地回荡在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“今日,朕与诸位在此誓师,不为开疆拓土,不为掠夺财富,更不为满足一己之私欲!”

    他停顿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“朕要告诉你们,此战为何而战!”

    “交趾李朝,自恃山高水远,屡犯我边境,劫掠我商旅,屠戮我边民!更甚者,其国主李阳焕,不思悔改,反与邪术勾结,以活人祭祀,以妖言惑众,欲引邪祟祸乱人间!”

    台下响起低低的骚动。

    许多士兵的脸上露出惊愕,然后是愤怒。

    “此等行径,已非寻常边境冲突!”林冲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这是对天理的践踏!对人道的亵渎!对我新朝尊严的挑衅!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向南方。

    “朕率尔等南征,第一,是为维护新朝国威!要让天下知道,凡犯我疆土、害我子民者,虽远必诛!”

    “第二,是为保障南方疆域长治久安!要一战打出十年太平,让交趾从此不敢北顾,让岭南百姓得以安居!”

    “第三——”林冲的声音沉下来,“是要斩断那邪祟的根源!要告诉那些躲在暗处、以人命为祭品的妖人,这片天地,容不得他们胡作非为!”

    台下,五万将士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
    林冲能感受到那股正在升腾的战意——像一团火,在每个人胸中燃烧。

    “此战,朕与尔等同在!”林冲拔出腰间佩剑,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寒芒,“朕承诺:凡斩将夺旗者,赏!凡先登破城者,赏!凡擒获敌酋者,重赏!凡战死沙场者,抚恤加倍,子女由朝廷供养,父母由朝廷奉养!”

    “朕要的,不是灭国屠城!朕要的,是一战慑服!是要让交趾上下明白,与我新朝为敌,只有死路一条!与我新朝为友,方有生路可走!”

    他将剑高举过头。

    “此战,必胜!”

    短暂的寂静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“必胜!!!”

    卢俊义第一个怒吼,声如雷霆。

    “必胜!必胜!必胜!!!”

    五万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,如山崩海啸,震得高台都在微微颤抖。旗帜在声浪中疯狂翻卷,战马人立而起,嘶鸣应和。整个演武场,仿佛变成了一头苏醒的巨兽,正对着南方发出震天的咆哮。

    林冲持剑而立,感受着脚下木板传来的震动,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几乎要沸腾的战意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沸腾的军阵,看向南方。

    那里,群山之后,是大海。

    大海深处,有绿光,有浓雾,有非人的嘶吼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玉璧那微弱的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