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4章 以战促和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，点在舆图上交趾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三个月来，交趾军队越界挑衅七次，劫掠村寨十二处，掳走百姓一百三十七人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每个数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众人心上，“这还不算。据朕所得情报，交趾国内，权臣李阳焕把持朝政，清洗异己，扩军备战。更诡异的是——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目光如电：“交趾沿海，近来频现‘海怪’传闻。渔民称，夜间出海，曾见海底有巨大阴影游弋，形如山峦。商船经过某些海域，罗盘指针会疯狂旋转。而交趾人自己，竟开始用活人祭祀所谓的‘海神’。”

    殿内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殿外风吹过檐角铃铛的叮当声，隐约传来。

    “活人祭祀？”吴用喃喃重复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林冲点头，“这不是寻常的边患，也不是简单的挑衅。朕怀疑，交趾国内，或许有某种……超出常理的东西在作祟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出“规则扭曲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但殿内一些敏锐的臣子，已经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更深层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林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朕决定，对交趾用兵。”

    武将们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文官们则面露忧色。

    “但不是灭国之战。”林冲的话锋一转，“朕要的，是‘以战促和，以慑代抚’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舆图前，手指从大理向南划，停在交趾北部的重镇——谅山。

    “集结五万精锐，水陆并进。以雷霆之势，攻占谅山、高平、凉山三镇。此三镇，是交趾北方门户，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。但一旦攻破，交趾北境门户洞开，我军可直逼其国都升龙城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谅山的位置重重一点：“但朕不要升龙城。朕只要交趾人明白——新朝之威，不可侵犯。只要他们交出罪魁祸首李阳焕，释放被掳百姓，赔偿损失，并承诺永不再犯，朕便可退兵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卢俊义皱眉，“陛下，若只是如此，何必劳师动众？派一使者，严词斥责，不也一样？”

    “不一样。”林冲摇头，“卢都督，你久经战阵，当知一个道理——有些话，用刀剑说，比用嘴巴说，更有分量。交趾人若不见血，不会清醒。朕要的，是打疼他们，打怕他们，让他们内部那些还有理智的人，有机会站出来，取代李阳焕那个疯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殿外南方的天空：“更何况，此次用兵，还有另一层用意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探查。”林冲缓缓吐出两个字，“交趾沿海的异常，南海的传闻，那些‘海怪’、‘邪神祭祀’……朕要借此次军事行动为掩护，派精锐小队深入探查。若真有什么超出常理的东西在作祟，朕必须知道那是什么，在哪里，有多危险。”

    殿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安静中多了一层更深的理解。

    吴用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陛下此策，确是高瞻远瞩。以军事行动为表，探查异常为里；以雷霆打击为手段，以威慑促和为目的。既不失国威，又不耗国力过甚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向林冲：“五万大军南征，钱粮耗费依然巨大。且陛下要亲自挂帅？”

    “朕亲自去。”林冲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此战关乎新朝南疆长治久安，更关乎……一些更深层的东西。朕必须亲临前线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柴进：“钱粮之事，柴尚书不必过于忧虑。此战不求灭国，不求占地，速战速决。朕估算，三个月内，必见分晓。所需钱粮，可从内库拨付三成，其余七成，由岭南、湖广两地筹措。两地今年丰收，粮仓充盈，足以支撑。”

    柴进张了张嘴，最终躬身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    “吴相。”林冲看向吴用，“朕南征期间，由你总揽朝政，主持新京建设与迁都筹备。柴尚书辅之。朕要的，是朕凯旋之日，新京已初具规模，迁都大典的筹备，已万事俱备。”

    吴用深深一躬：“臣，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头，目光扫过殿内所有臣子：“那么，诸卿可还有异议？”

    殿内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，卢俊义第一个单膝跪地：“臣卢俊义，愿为陛下前驱，踏平谅山！”

    呼延灼紧随其后：“臣呼延灼，愿为先锋！”

    武将们纷纷跪倒。

    文官们对视一眼，也缓缓躬身：“臣等，谨遵圣命。”

    林冲站在舆图前，看着跪伏一地的臣子，看着舆图上那片南方的土地，看着更远处那片深蓝色的、迷雾笼罩的海域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上镶嵌的那块玉璧——升级版轮回盘玉璧。玉璧温润，但在指尖触碰时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。

    仿佛在回应着什么。

    仿佛在预警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散朝。”林冲转身，走向殿后。

    臣子们缓缓起身，鱼贯而出。

    殿内只剩下林冲一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殿侧，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新京规划图——纵横交错的街道，规整的坊市，巍峨的宫城，壮丽的城墙……那是他梦想中的都城，是他要建立的、不同于以往任何王朝的新朝象征。

    但他的目光，却没有停留在规划图上。

    而是越过图纸，投向殿外南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那里，云层低垂，天色阴沉。

    仿佛一场暴风雨，正在酝酿。

    林冲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：

    “但愿……只是虚惊一场。”

    晨光刺破大理城东的云层，将城外那片开阔的演武场照得一片金黄。

    五万大军已在此集结完毕。

    旌旗如林，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黑底金龙旗、各营将旗、队旗层层叠叠，在朝阳下翻涌成一片黑色的海洋。刀枪如林，长矛的矛尖反射着冷冽的寒光，弓弩手背上的箭囊密密麻麻，骑兵的战马打着响鼻，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。甲胄碰撞声、兵器摩擦声、战马嘶鸣声、士兵低语声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低沉而雄浑的轰鸣，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