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2章 海强不宁

    “陛下，”时迁忽然开口，“臣还有一事禀报。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臣的细作在升龙城探查时，发现李阳焕近期频繁召见一群‘海外术士’。这些人皮肤黝黑，穿着古怪，言语不通，但李阳焕对他们极为礼遇，甚至拨出王宫西苑供其居住。细作曾远远窥见，那些术士在西苑中布置了奇怪的图案，用鲜血和香料绘制，夜间会发出微光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。

    咚。咚。咚。

    “海外术士……奇怪图案……”他低声重复，然后抬头，“时迁，让你的人继续查，不惜代价，弄清那些术士的来历，以及他们在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遵旨。”

    林冲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，新京工地的景象尽收眼底。数万民夫正在忙碌，夯土声、号子声、车轮声汇成一片。远处，洱海的水面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，更远处，点苍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江山。

    这是他苦心经营的未来。

    而南方，那片海域，那些传闻，那些“规则扭曲”的波动……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心头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目光扫过四人。

    “吴用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新京建设和迁都大典，由你全权负责，按原计划推进。所需资源、人力，优先保障。”

    吴用躬身：“臣领旨。”

    “卢俊义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即刻返回军营，整备兵马。从岭南驻军中抽调两万精锐，从水师中抽调五千，集结于钦州、廉州一线。同时，命军械监加紧打造适应南方湿热气候的铠甲、兵器，备足药材，防治瘴疠。”

    卢俊义抱拳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
    “时迁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情报网，重点向南倾斜。交趾国内政局、李阳焕动向、那些海外术士的底细、南海异常现象的详情……朕要最详尽、最及时的情报。”

    “臣必竭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“公孙胜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‘堪舆风水’为名，南下岭南。暗中在沿海布置监测阵法，重点监测‘规则异常’。同时，设法接触那些传闻中的‘海怪’和‘邪神祭祀’，查明真相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深深一躬：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林冲走回主位，重新坐下。

    晨光已经照亮了整个议事厅，油灯的火苗在光亮中显得微弱。

    “诸位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新朝初立，百废待兴。迁都大典在即，本不该节外生枝。但南方之事，恐非寻常边患。交趾李阳焕野心勃勃，南海异象频发，背后或许有我等尚未知晓的隐患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：

    “朕决定，在迁都之前，亲自南巡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，让吴用、卢俊义、时迁三人都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只有公孙胜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”吴用急道，“南巡劳师动众，且南方湿热，瘴疠横行，陛下万金之躯，岂可轻涉险地？不如派重臣代巡，陛下坐镇大理，统筹全局。”

    林冲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此事，朕必须亲自去。”他的目光投向南方，仿佛能穿透墙壁，看到那片迷雾笼罩的海域，“若只是边境纠纷，朕可派将征讨。但若涉及‘规则扭曲’……朕身负轮回盘，又是段氏守护者后裔，责无旁贷。”

    吴用还想再劝，但看到林冲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，最终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“南巡之事，暂不公开。”林冲道，“对外宣称，朕将巡视新京建设，闭关筹划迁都大典。实际行程，只限在座诸位知晓。卢俊义，你率两万五千兵马先行，陈兵边境，但不可轻启战端，等朕抵达后再做定夺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时迁，你随朕同行，沿途情报，直接呈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公孙胜，你先一步南下，布置监测阵法，探查异常。”

    “臣即刻动身。”

    “吴用，”林冲看向这位最得力的谋士，“大理就交给你了。新京建设、迁都筹备、朝政运转……一切，托付于你。”

    吴用深深躬身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臣……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重新看向舆图，手指从大理缓缓向南移动，划过岭南，停在交趾那片区域。

    油灯的昏黄光晕，再次在那片区域晕开。

    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，正在那里悄然酝酿。

    。三日后，公孙胜轻装简从，悄然离开大理，南下岭南。

    五日后，卢俊义率两万五千精锐开拔，旌旗招展，军容整肃，对外宣称是“例行换防”。

    七日后，林冲在文华殿召见了几位熟悉南方海疆的老臣和水军将领。

    议事从午后持续到深夜。

    油灯添了三次油，茶换了五壶。

    老臣们带来了厚厚的卷宗——那是历代朝廷对交趾及南海诸国的记载，从地理、气候、物产，到民俗、军力、外交，事无巨细。

    水军将领则摊开了海图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岛屿、暗礁、洋流，讲解南海航行的艰险与机遇。

    林冲听得极其认真。

    他时而提问，时而沉思，时而在纸上记录。

    当一位老臣提到“占城沿海土着信奉‘海神’，祭祀时以活牲投入海中，近年祭祀规模越来越大，甚至有用活人祭祀的传闻”时，林冲的笔尖顿了顿。

    当一位水军将领说起“真腊以西海域，有商船曾见海底有巨大阴影游弋，形似山峦，船只经过时，罗盘指针会疯狂旋转”时，林冲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些细节，与时迁的情报相互印证。

    也与系统警报中的“规则扭曲波动”，隐隐吻合。

    深夜，老臣和将领们告退。

    议事厅里只剩下林冲一人。

    燕青守在门外，三十步内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林冲独自站在海图前，手中握着一支朱笔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从交趾，移到占城，再移到真腊，最后投向更南方的海域——那片被称为“万里石塘”（今南海诸岛）的群岛区域。

    朱笔的笔尖，在海图上轻轻划动。

    划出一条线。

    从大理，到岭南，到交趾，到占城，到真腊。

    然后，停在那片群岛的中央。

    那里，海图上标注着一行小字：

    “此处多飓风，暗礁密布，舟船罕至。”

    但林冲知道，那里，或许就是“规则扭曲”波动的源头。

    或许，就是上古“侵蚀残留”隐匿之地。

    他放下朱笔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推开窗户，夜风涌入，带着洱海的水汽和远处工地上的尘土味。

    新京的灯火，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光的海洋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江山，他的未来。

    而南方那片海域，那些迷雾，那些异常……

    必须去。

    必须查清。

    林冲望着夜空，星辰稀疏，一弯残月挂在点苍山巅。

    他轻声自语，声音消散在夜风中：

    “南巡交趾……或许，不只是震慑不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