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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1章 交趾异动

    辰时的议事厅里,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冷空气。

    林冲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开的是岭南至交趾一带的详细舆图。油灯已经熄灭,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带。空气中飘着新木的清香——这间临时议事厅同样是板房搭建,墙壁上还留着木匠刨平的痕迹。

    吴用、卢俊义、时迁、公孙胜四人分坐两侧。

    燕青守在门外,三十步内无人靠近。

    “今日叫诸位来,是为南方之事。”林冲开门见山,手指点在舆图上交趾的位置,“交趾自唐末以来,便时叛时附。我朝初立,忙于统一和迁都,对其采取羁縻安抚之策。但近日,朕得到一些消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人:“时迁,你先说。”

    时迁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叠密报。他今日穿着深灰色劲装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情报人员特有的警觉与疲惫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,臣接到岭南驻军和沿海商队传回的消息,共三批。”时迁的声音平稳,但每个字都透着分量,“第一批,来自钦州、廉州边境驻军。自三个月前起,交趾军队在边境的巡逻次数明显增加,且多次越界挑衅。上月十五,交趾一支百人队闯入我朝境内三十里,劫掠了三个村寨,掳走百姓四十七人,牲畜百余头。驻军将领派使者交涉,交趾方面态度傲慢,声称‘此乃无主之地’。”

    议事厅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远处工地上传来的隐约敲击声。

    “第二批消息,”时迁继续道,“来自交趾国内。据潜伏在升龙城(今河内)的细作回报,交趾国王李乾德(注:历史上此时交趾为李朝,国王为李乾德)年迈体衰,朝政被其侄李阳焕把持。李阳焕此人,年三十余,野心勃勃,手段狠辣。近半年来,他先后清洗了朝中七位反对他的大臣,其中三人满门抄斩。同时,他大力提拔军中亲信,扩军备战。细作探知,李阳焕曾在朝会上公开宣称:‘宋室已亡,新朝初立,根基未稳,正是我大越(交趾自称)开疆拓土之机。’”

    卢俊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位昔日的河北玉麒麟,如今是新朝左军都督,掌管五万精锐。他身材魁梧,坐在椅子上如一座铁塔,此刻双手握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
    “第三批消息,”时迁的声音压低了半分,“来自沿海渔民和往来南海的商船。这些消息……有些诡异。”

    林冲的目光锐利起来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时迁展开最后几张纸页,“自两个月前起,交趾以南的占城、真腊沿海,陆续有渔民遭遇‘海怪’袭击。据生还者描述,那怪物形似巨蟒,但头生独角,身披鳞甲,能掀起数丈高的浪涛。已有七艘渔船被毁,渔民死伤三十余人。更诡异的是,占城沿海几个村落,近期出现了‘邪神祭祀’增多的现象。村民在夜间聚集海边,焚烧牲畜,跳着怪异的舞蹈,口中念念有词。有商船水手亲眼目睹,说那些村民祭祀时,海面上会出现诡异的绿光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这位道术大家今日穿着深蓝色道袍,手中握着一串檀木念珠,此刻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珠子。他的脸色凝重,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还有吗?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时迁道,“最蹊跷的是,这些‘海怪’袭击和‘邪神祭祀’,都集中在交趾以南海域。而据臣查证,交趾国内近期从占城、真腊进口了大量香料、象牙和珍珠,交易量是往年的三倍。但交趾方面对此讳莫如深,所有相关商船都被严密封口,不许船员上岸谈论南海之事。”

    时迁说完,将密报呈上,然后退回座位。

    议事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晨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,光带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。

    吴用第一个开口。这位新朝的右相,今日穿着深紫色官袍,头戴乌纱,面容清瘦,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吴用拱手道,“从时迁将军的情报看,交趾李阳焕把持朝政,对外强硬,边境摩擦加剧,这是实情。但‘海怪’、‘邪神祭祀’之说,恐是渔民商贾以讹传讹,或是交故弄玄虚,扰乱我朝视听。臣以为,当务之急,仍是新京建设和迁都大典。南方之事,可派使者严词谴责,增兵边境威慑,不必大动干戈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稳,逻辑清晰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看向卢俊义:“卢将军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卢俊义站起身,抱拳道:“陛下,末将以为,吴相所言有理,但未尽全。交趾跳梁小丑,敢犯我边境,掳我百姓,此乃挑衅国威。若只是遣使谴责,增兵威慑,恐让其以为我朝软弱,变本加厉。末将建议,调岭南驻军两万,水师五千,陈兵边境,若交趾再敢越界,即刻反击,攻其北方重镇,以儆效尤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军人特有的果断。

    林冲点了点头,又看向公孙胜:“公孙先生有何见解?”

    公孙胜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他手中的念珠停止了捻动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公孙胜的声音低沉,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,“臣近日研读古籍,又结合时迁将军所述,心中有些疑虑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‘海怪’之说,或许并非空穴来风。”公孙胜道,“臣曾在一卷残破的《南海异物志》中读到,上古时期,南海深处有异兽,名‘蜃’,能吐气成雾,幻化楼台,亦能掀起巨浪,吞噬舟船。而‘邪神祭祀’……臣以为,可能并非祭祀,而是某种……仪式。”

    “仪式?”林冲追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公孙胜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臣不敢妄言,但若交趾以南真有‘规则扭曲’波动,那么这些异常现象,或许就是扭曲的表征。海怪可能是受扭曲影响而变异的海洋生物,邪神祭祀可能是当地土着在无意识中,试图与扭曲的力量沟通——或者,被扭曲的力量所操控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让议事厅里的气氛陡然凝重。

    吴用和卢俊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“规则扭曲”是什么。

    但林冲知道。

    公孙胜也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