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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6章 大匠云集建新京
这不仅是建城,更是治国。
“还有一事,”林冲走回地图前,炭笔在皇城区边缘、一片临湖的坡地上轻轻画了个圈,“此处,留出来。”
吴用和柴进看去,那是一片风景绝佳之地,背靠苍山余脉,面朝洱海碧波,若是修建宫殿或园林,必是美不胜收。
“陛下要在此修建别苑?”柴进问。
林冲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此处,留作‘思过苑’。不建宫殿,不修亭台,只植花草,立一碑即可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吴用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怀念?愧疚?释然?或许都有。
吴用心领神会,没有多问,只是躬身道:“臣明白了。”
他知道,这或许与陛下前世的某段心结有关。作为臣子,不该探究,只需执行。
林冲看着那个圈,脑海中闪过王语嫣的身影,闪过刀白凤的面容,闪过前世大理皇宫的亭台楼阁,闪过今生家中那盏温暖的油灯,闪过张贞娘温柔而坚定的眼神……
思过。
思前世之过,警今生之行。
“好了,”林冲收回思绪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,“规划已定。柴进,你总揽物资调配,凡工程所需,优先供应。吴用,你总揽人员调度,工匠民夫,按技分配,赏罚分明。朕会亲自担任工程总指挥,每日巡视工地,解决难题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传令全国:调集一切能工巧匠,一切可用物资,以先遣队和当地民众为基础,即刻开工。务必在一年内,让新京初具规模,迎接朝廷正式迁入。”
“此役,关乎国运,关乎新朝气象,关乎天下人心。”
“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
炭笔在地图上那个代表新京的轮廓上,重重一点。
月光在地图上投下的银辉还未完全褪去,晨光已从洱海东岸升起。
林冲站在临时行宫的高台上,望着远处苍山十九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。山脚下,那片规划中的新京土地上,第一批工匠和民夫已经集结——那是从大理故都及周边村镇紧急征召的三千先遣队。
“陛下,诏令已发往全国。”吴用捧着厚厚一叠文书走上高台,晨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,“按八百里加急,三日内可抵江南、中原、巴蜀各州府。各地官府已接到严令:凡有能工巧匠,无论户籍,无论出身,皆可应召。待遇从优——月俸五两起,技艺精湛者翻倍,食宿全包,完工后按功绩赏赐田宅。”
林冲接过文书,快速翻阅。
诏令的措辞是他亲自斟酌的。除了优厚的物质待遇,更着重强调了“青史留名”的号召——“参与新京建设者,姓名皆录入《营造录》,立于文华殿前,后世永记。”对于这个时代的工匠而言,这比金银更有吸引力。
“柴进那边如何?”林冲问。
“柴大人昨夜未眠。”吴用指向行宫西侧的临时仓库区,那里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,“第一批建材——三万根梁木、五万方石料、十万担石灰——已从滇东、滇西各矿场林场启运。但道路难行,运力不足,柴大人正在调度民夫和驮马,同时派人紧急修缮通往工地的三条主道。”
林冲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土地。
晨雾渐散,阳光洒下。三千先遣队像蚂蚁般散开,在工地上划出纵横交错的白色石灰线——那是林冲亲自设计的“模块化”分区:采石区、烧窑区、木作区、夯土区、道路施工区、房舍建造区……每个区域都有明确的任务和进度要求。
“走。”林冲走下高台,“去工地。”
七日后。
大理故都通往新京工地的官道上,人流如织。
来自江南的砖瓦匠队伍最先抵达——三百余人,推着独轮车,车上堆满他们自带的工具:各式刨子、凿子、瓦刀、水平尺。领头的是个五十余岁的老匠人,姓陈,苏州人,三代都是营造匠。他走在队伍最前,手里拿着一份官府发放的“新京营造图样”,边走边看,眉头紧锁。
“师傅,这图样……”身旁的徒弟小声说,“好多地方看不懂。这‘标准化构件’是啥意思?这‘流水作业法’又是啥?”
陈师傅没说话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转过山坳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巨大的工地铺展在苍山脚下、洱海之滨。目之所及,到处都是人——不,不是杂乱无章的人潮,而是井然有序的劳作场面:
东侧采石区,数百名石匠正在开凿山岩。他们不是各自为战,而是分成三组:一组负责用铁钎和楔子在山体上凿出裂缝,二组负责用大锤敲击,三组负责将崩落的石块用改进的滑轮组吊装到特制的平板车上。每辆车由四名壮汉推动,沿着新修的简易轨道运往加工区。
西侧烧窑区,五十余座砖窑冒着滚滚白烟。窑工们按“流水线”分工:有人负责和泥制坯,有人负责晾晒,有人负责装窑,有人负责烧火。每座窑旁都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今日产量”、“合格率”、“负责人”。不远处,一座试验性的“连续窑”正在搭建,那是林冲根据现代隧道窑原理设计的草图,若能成功,烧砖效率可提升三倍。
南侧道路施工区,场面最为壮观。三千民夫分成数十队,正在挖掘一条宽十丈、深五尺的主干道地基。挖掘出的土方被装入藤筐,由另一队人用独轮车运往需要填土的低洼地带。独轮车是林冲改进的——加宽了轮子,降低了重心,车斗可倾斜卸货。一个壮汉推一辆车,运土量抵得上四个人肩挑背扛。
“这……”陈师傅停下脚步,手里的图样微微颤抖。
他不是没见过大工程。汴京城的扩建、苏州园林的营造,他都参与过。但那些工程,往往是数万民夫一拥而上,监工挥着鞭子吆喝,进度全凭人力堆砌,效率低下,伤亡频发。
而眼前这片工地,却像一架精密的机器。
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该去哪里,该和谁配合。没有监工的鞭子,只有各区域负责人手中的哨子——不同的哨音代表不同的指令:休息、换班、紧急集合、危险撤离。工地上还搭起了数十个凉棚,供应清水和简单的饭食。每隔百步就有一个茅厕,有专人定时清理。
“陈师傅?”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。
陈师傅抬头,看见一个穿着青色短衫、头戴草帽的年轻人站在面前。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,面容刚毅,眼神清明,腰间挂着一块乳白色的玉璧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正是老朽。”陈师傅连忙躬身,“不知阁下是……”
“我是林冲。”年轻人微笑,“新京工程总指挥。欢迎陈师傅和各位江南匠人到来。”
陈师傅和身后三百余名匠人齐齐愣住。
皇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