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8章 玉璧之门

    “停。”林冲突然抬手。

    队伍立刻停下。

    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斜坡，坡上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，草丛中隐约可见几块灰白色的巨石。但林冲的注意力不在斜坡上，而在斜坡左侧的一片灌木丛。

    灌木丛很茂密，枝叶间挂着蛛网，网上沾着露珠，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银光。但其中一丛灌木的枝叶，有被什么东西压弯的痕迹，断口还很新鲜。

    “有东西来过。”燕青低声道，手已按在刀柄上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灌木丛中传来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但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。二十名亲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，短矛前指，弓弩上弦，围成一个半圆，将林冲护在中心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一条黑影从灌木丛中窜出。

    那是一条蛇，通体漆黑，只有手臂粗细，但长度超过一丈。它昂起头，颈部膨胀，露出鲜红的信子，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众人。最诡异的是，它的头顶竟长着一个肉冠，肉冠呈暗红色，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“黑冠蝮，”公孙胜沉声道，“剧毒，被咬中若无解药，半刻钟内必死。小心，它要攻击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黑蛇猛地弹射而出！

    速度快如闪电，直扑最前方的一名亲卫。那亲卫反应极快，短矛一挺，刺向蛇头。但黑蛇在空中竟能扭转身形，避开矛尖，一口咬向亲卫的手腕！

    “铛！”

    一柄短刀横空飞来，精准地斩在蛇颈上。

    是燕青。

    刀光一闪，蛇头应声而落，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血液，腥臭扑鼻。蛇身在地上剧烈扭动，尾巴抽打地面，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，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止。

    “多谢燕统领！”那亲卫惊出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燕青收回短刀，刀身上沾着蛇血，他随手在草叶上擦了擦：“继续前进，这种地方毒虫猛兽不会少。”

    林冲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尸，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黑冠蝮……这种蛇他前世在大理皇室典籍中见过记载，只生长在点苍山深处阴湿之地，极罕见，也极危险。看来，他们确实进入了人迹罕至的区域。

    队伍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之后又遇到了几次袭击。

    一群拳头大小的毒蜂，巢穴筑在一棵枯树的树洞里，被队伍惊扰后倾巢而出，黑压压一片，嗡嗡声震耳欲聋。公孙胜迅速取出几张符纸，口中念念有词，符纸无火自燃，化作一片淡黄色的烟雾。毒蜂撞入烟雾，纷纷坠落，剩下的也仓皇逃窜。

    一处悬崖需要攀爬，岩壁上栖息着几只岩鹰，翼展超过一丈，利爪如钩，俯冲下来时带起凌厉的风声。亲卫们用弓弩齐射，射落两只，剩下的尖啸着飞走。

    还有一次，地面突然塌陷，露出一个隐蔽的坑洞，洞底插着削尖的木桩。一名亲卫险些掉下去，被同伴及时拉住。燕青探查后发现，这坑洞有人工挖掘的痕迹，但年代久远，木桩已腐朽。

    “看来，这里曾经有人设防。”公孙胜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林冲点头。

    玉璧的脉动感已强烈到几乎要跳出掌心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去，前方出现一道瀑布。

    瀑布不算特别壮观，宽约三丈，高约十丈，水流从山崖上倾泻而下，砸入下方的深潭，发出轰隆的水声。水花四溅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。潭水清澈，能看到水底圆润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。潭边生长着茂密的蕨类植物，叶片上沾满水珠。

    但林冲的注意力，完全被瀑布后的山壁吸引了。

    那面山壁陡峭如削，上面爬满了青藤和苔藓，看起来与周围山壁无异。但玉璧的脉动感，正清晰地指向那里。

    “在瀑布后面。”林冲道。

    燕青上前几步，仔细观察：“水流很急，后面若有空间，应该会有回音。”他捡起一块石头，用力掷向瀑布。

    石头穿过水幕，砸在山壁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后面是空的！”燕青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怎么过去？”一名亲卫问道。瀑布水流湍急，直接穿过去很可能被冲倒。

    林冲看向公孙胜。

    公孙胜会意，从布囊中取出几张符纸，口中念咒，符纸燃起，化作几道青光射向瀑布。青光触及水幕，竟将水流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一条宽约五尺的通道！

    “快，这法术撑不了多久！”公孙胜喝道。

    林冲率先冲入通道。

    水幕在两侧奔流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水汽扑面而来，瞬间打湿了头发和衣服。通道不长，约三丈，尽头便是那面山壁。

    山壁上果然有门。

    那是一道石门，与山石几乎融为一体，若不是走近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石门高约一丈，宽约六尺，表面粗糙，布满了岁月的痕迹。门上刻着图案：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徽记，徽记中心是一朵莲花，莲花周围环绕着云纹和火焰纹——这正是段氏皇室的徽记，林冲前世在玉玺、龙袍、宫殿装饰上见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徽记周围，还刻着一些符文。

    那些符文极其古老，笔画扭曲如虫蛇，林冲一个也不认识。符文大多已模糊不清，被苔藓和风化侵蚀，只剩下浅浅的凹痕。

    林冲取出玉璧。

    玉璧靠近石门的瞬间，门上的符文竟微微亮起！

    不是全部，只有靠近徽记的几枚符文，发出了极其微弱的、淡金色的光芒，仿佛沉睡已久的萤火虫被惊醒，闪烁了几下，又渐渐暗淡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。”林冲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伸手按在石门上。

    石门冰冷，触感粗糙，上面沾着水珠和青苔的湿滑感。他用力推了推，石门纹丝不动，沉重如山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让属下来试试。”一名身材魁梧的亲卫上前，双手抵住石门，肌肉贲张，低吼一声，全力推去。

    石门依旧不动。

    又上来两名亲卫，三人合力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石门连一丝颤动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看来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。”公孙胜走上前，仔细端详门上的符文，“这些符文……老道从未见过，但其中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阵法之力。陛下，或许需要特殊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头。

    他首先尝试将内力注入石门。

    手掌贴在徽记上，丹田内力运转，缓缓渡入。内力进入石门，却如泥牛入海，毫无反应。石门依旧冰冷沉寂，连那几枚发光的符文都没有再亮起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林冲收回手掌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拔出腰间短刀，在指尖划开一道小口。鲜血渗出，滴在徽记中央的莲花图案上。

    鲜血顺着莲花纹路流淌，渗入石缝。

    众人屏息等待。

    十息，二十息，三十息……

    石门依旧毫无动静。

    “段氏血脉也不行？”燕青皱眉。

    林冲沉默。

    他盯着石门上的徽记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璧。玉璧此刻温润异常，那股脉动感几乎与他的心跳同步。前世记忆在脑海中翻涌——段誉登基时，手持传国玉玺，玉玺底部刻的正是这个徽记；段氏宗庙中，供奉先祖的牌位上，也有这个徽记；甚至他前世修炼一阳指时，内力运转的某些关键节点，似乎也与这个徽记的纹路隐隐相合……

    玉璧。

    徽记。

    段氏。

    轮回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突然闪过。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睛，将全部心神沉入玉璧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