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1章 皇女秘辛（二）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，手指用力按压太阳穴。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带着久远的痛苦和无奈。他想起来了——那个苗疆女子名叫阿依娜，是他在一次南巡时遇到的巫女。她精通苗疆秘术，曾救过他的性命。两人有过一段情缘，阿依娜怀孕后被他接回宫中，封为妃子。但朝中大臣对苗疆巫术多有忌惮，民间也流传着“巫女之子不祥”的谣言。阿依娜在宫中备受排挤，性格日渐孤僻。她生下的女儿，先天体弱，三岁时一场高热便夭折了。太医诊断是“恶疾”，但阿依娜坚信是有人下毒，是皇室容不下她们母女。

    段誉当时正值壮年，忙于朝政，又受制于朝臣压力，未能彻查此事。他给了阿依娜厚葬女儿的待遇，却未能平息她的怨恨。阿依娜在女儿下葬后便失踪了，宫中传言她回了苗疆，也有人说她自尽了。段誉曾派人寻找，却杳无音信。久而久之，这件事便成了皇室秘辛，被刻意遗忘。

    原来……她没有死。

    她回到了苗疆，将丧女之痛转化为数十年的怨恨。她成了“鬼母”，修炼秘术，积蓄力量。如今，感知到“段誉转世”归来，感知到“轮回盘”玉璧的气息，她终于等到了复仇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主公？”公孙胜担忧的声音将林冲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林冲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他看向燕青：“还有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燕青深吸一口气，“臣在谷外潜伏的第二夜，祭坛上的仪式发生了变化。‘鬼母’——也就是阿依娜——亲自主持了一场血祭。他们杀了一头黑山羊，将羊血洒在祭坛上。然后，‘鬼母’取出一个陶罐，罐中装着……臣看不清是什么，但听到她对着陶罐喃喃自语，用的是苗语，臣只听懂几个词：‘女儿’、‘醒来’、‘力量’、‘复仇’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尝试复活那个夭折的公主？”公孙胜震惊道。

    “恐怕不止。”燕青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仪式进行到一半时，‘鬼母’突然抬头，望向谷口的方向——正是臣潜伏的位置。臣当时吓得浑身冰凉，以为被发现了。但她只是看了一眼，便继续仪式。臣听到她对身边一个老巫说：‘还不够。需要更纯净的皇室血脉，需要轮回之盘的力量，才能打破生死界限，让吾女重归人间。’”

    林冲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她袭击营寨，释放毒瘴，一是为了试探我的实力和玉璧的反应，二是为了……”他的目光转向帐内一角，那里躺着依旧昏迷的柴进，“为了获取‘更纯净的皇室血脉’？柴进虽非段氏直系，但他是后周皇室后裔，身上流淌的也是帝王血脉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！”燕青重重点头，“臣偷听到那老巫说：‘那个姓柴的将军，血脉虽不纯，却也是帝王后裔，可作引子。待擒住段誉转世，以其血脉为祭，以轮回盘为媒，公主必能重生。’”

    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帐外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，铠甲摩擦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。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渗进来，在地面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。

    林冲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帐窗前，掀开帘子一角。营寨里，士兵们正在操练，呼喝声震天响。远处山林笼罩在晨雾中，一片朦胧。谁能想到，在这看似平静的清晨，一场涉及前世今生、生死轮回的恩怨正在暗中发酵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公孙胜上前一步，低声道，“若燕统领所言属实，那‘鬼母’阿依娜的目的已很明确——她要复活女儿，需要两样东西：一是纯净的皇室血脉（最好是您的），二是‘轮回盘’玉璧。柴进将军是她用来做‘引子’的，而您……是她最终的目标。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回头，只是望着窗外：“她还恨着段誉。恨他当年未能保护她们母女，恨他受制于朝臣未能彻查真相，恨他……让她的女儿孤零零地死在深宫，连魂魄都不得安宁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。

    那是跨越了两世的愧疚。

    前世身为段誉，他确实有亏欠。阿依娜母女在宫中受排挤时，他未能及时制止；女儿夭折时，他未能查明真相；阿依娜失踪时，他未能全力寻找。当时的他有太多顾虑——朝政、名声、皇室体面……他选择了最“稳妥”的处理方式，却伤透了一个母亲的心。

    如今，这份亏欠化作复仇的火焰，烧到了今世。

    “但这不仅仅是我与她的私人恩怨。”林冲转过身，目光扫过燕青和公孙胜，“她为了复活女儿，已不惜动用毒瘴袭击营寨，害死害残了数十名将士工匠。她还要继续杀戮，用更多人的血来完成她的仪式。柴进的命，我的命，乃至整个营寨、天下苍生的命运，在她眼中都不过是祭品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：“这已不是简单的复仇，这是邪道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林冲脑海中，那个一直沉寂的系统界面突然微微一亮。支线任务的描述悄然更新：

    【支线任务：查明并解决西南巫蛊之乱（涉及前世因果孽债）】

    【任务描述：已查明“鬼母”真实身份为前世苗疆妃子阿依娜，其目的是复活夭折女儿。需阻止其邪术仪式，化解前世恩怨。保护关键人物柴进，夺回被控将士魂魄。】

    【任务奖励：未知（视解决程度而定）】

    【失败惩罚：前世孽债未消，因果反噬加剧；柴进死亡；西南局势恶化】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当他再次睁眼时，眼中已没有了犹豫和疲惫，只剩下决然。

    “燕青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！”

    “你带回的情报至关重要。”林冲走到案几前，手指点在那张临摹的布帛图案上，“‘鬼母’阿依娜的怨恨，源于前世我的亏欠。这份因果，我必须亲自了结。”

    燕青和公孙胜同时抬头。

    “但了结因果，不代表我要束手就擒，任她宰割。”林冲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她已堕入邪道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，残害无辜。这已超出了私人恩怨的范畴。我会给她一个交代，但绝不会让她继续祸害人间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燕青：“你探明的那个山谷，地形如何？守卫情况怎样？”

    燕青精神一振，迅速回道：“山谷三面环山，皆是陡峭悬崖，只有一条狭窄入口。入口处有藤蔓遮蔽，看似天然，实则有人工布置的痕迹——臣发现了几个隐蔽的陷阱和预警机关。谷内约有百余人，其中约三十人是‘山鬼战士’，身手矫健，擅长山林作战；其余多是老弱妇孺，应是‘鬼母’的信徒。祭坛位于山谷中央，周围有九根石柱，柱上符文诡异，可能布置了阵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