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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0章 皇女秘辛(一)
林冲走回中军大帐。帐内油灯已经点亮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案几上的地图和情报绢纸。他坐下,拿起那张写着“被遗忘的皇女”的绢纸,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字迹上。
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。
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……苗疆的服饰……段氏皇宫的回廊……压抑的哭声……被撕碎的诏书……
头痛欲裂。
林冲放下绢纸,揉了揉太阳穴。前世的记忆就像被锁在迷雾中的宝藏,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却无法看清全貌。而“鬼母”的出现,就像一把钥匙,正在一点点撬开那扇尘封的门。
门后是什么?
是真相,还是更深的陷阱?
林冲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必须走下去。为了柴进,为了那些被袭击的将士工匠,也为了……解开这段纠缠了两世的恩怨。
帐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,铠甲摩擦的金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远处山林中,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,凄厉而悠长。
林冲闭上眼,掌心再次按在腰间的玉璧上。
玉璧温润,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。
它在回应。
林冲睁开眼,帐外天色已蒙蒙亮。一夜调息,玉璧力量的消耗勉强恢复三成,那股眩晕感终于散去。公孙胜掀帘进帐,脸上带着疲惫:“主公,外围的‘五方驱邪阵’已布置完毕,可防毒瘴蛊虫侵扰,但维持需持续消耗道力与灵石。”林冲点头,正要开口,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亲兵压低的声音:“主公,燕统领回来了,有紧急军情!”林冲与公孙胜对视一眼,同时起身。燕青风尘仆仆地闯入帐中,衣衫有多处划破,脸上带着未擦净的泥污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他单膝跪地,声音因激动而微颤:“主公,臣探明了!那‘鬼母’的真实身份,还有‘被遗忘的皇女’——”
“起来说。”林冲抬手示意,目光锐利,“先喝口水。”
亲兵递上水囊,燕青接过猛灌几口,清冽的水顺着嘴角流下,打湿了衣襟。他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这才平复了些许喘息。帐内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跃,映出那双因连日潜伏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。
“臣在毒瘴退去当夜便再次潜入苗疆腹地。”燕青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按照主公指示,臣没有贸然接近‘鬼母’可能藏身的核心区域,而是沿着她操控毒瘴时留下的微弱气息痕迹,追踪到了一处隐秘山谷。那山谷位于落雁峡西南约三十里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被藤蔓遮蔽的狭窄入口,若非臣轻功尚可,又懂些追踪之术,绝难发现。”
林冲示意他继续,自己走到案几前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公孙胜则站在帐门内侧,侧耳倾听,同时警惕着帐外的动静。营寨里传来士兵晨练的号子声,整齐划一,与帐内紧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臣潜伏在谷口外一处岩缝中,整整一日一夜。”燕青的声音里带着后怕,“那山谷里……很诡异。白日里寂静无声,连鸟兽都不靠近。但一到夜晚,谷中便会升起篝火,传来古怪的吟唱声。臣冒险靠近了些,透过藤蔓缝隙,看到谷中有一处天然祭坛,祭坛周围立着九根石柱,柱上刻满了臣看不懂的符文和图案。祭坛中央,跪坐着数十名身着苗疆服饰的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全都面朝祭坛中心叩拜。”
“祭坛中心有什么?”公孙胜忍不住问。
燕青咽了口唾沫:“一个……女人。看不清面容,因为她脸上涂满了油彩,穿着极其繁复的苗疆盛装,头戴银冠,冠上插着七根颜色各异的羽毛。她坐在一张由白骨拼接而成的椅子上,手中握着一根蛇头杖。那些跪拜的人称她为‘阿嬷’——在苗语里,这是对女巫首领的尊称。”
“鬼母。”林冲缓缓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正是。”燕青点头,“臣不敢靠得太近,那女人周围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,连谷中的篝火都照不亮她身周三尺之地。臣屏息凝神,偷听他们的对话。可惜距离太远,又多是苗语,只能听懂零星几个词。但有一句话,臣听清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林冲:“他们用汉话夹杂着苗语,反复吟唱一句祷词:‘请阿嬷唤醒沉睡的公主,让背叛者的血脉偿还罪孽,让轮回之盘重归故土’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林冲的手指停在桌面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公孙胜倒吸一口凉气,喃喃道:“轮回之盘……指的是玉璧?沉睡的公主……被遗忘的皇女……”
“不止这些。”燕青从怀中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帛,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着一些图案和文字,“臣在谷口外潜伏时,发现了几处被丢弃的祭祀用品。其中有一块破损的布幡,上面绣着图案。臣凭着记忆临摹了下来。”
他将布帛铺在案几上。油灯的光照亮了那些线条——那是一个女子的侧影,头戴花冠,身着苗疆与大理皇室服饰混合的衣裙。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,婴儿的襁褓上绣着段氏皇族的莲花纹。而在图案下方,用古老的苗文和汉字混合写着一段话:
“段氏负我母女,以皇权压秘术,以流言掩真相。吾女夭折于深宫,魂灵不得归乡。今感知故人归来,携轮回重宝,当以血祭唤醒吾女,以仇怨洗刷冤屈。”
林冲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骤然泛起涟漪。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——大理皇宫的偏殿,一个身着苗疆服饰的女子跪在殿中哭泣,怀中抱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婴儿……朝臣们窃窃私语,目光中带着恐惧与排斥……段誉(前世的自己)站在龙椅前,面色凝重,手中握着一份奏折……太医战战兢兢地禀报:“公主先天不足,又染恶疾,药石罔效……”苗疆女子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怨恨:“是你们!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!段誉,你答应过会保护我们母女的!”
头痛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