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9章 鬼母的试探

    毒瘴已经蔓延到营墙之上。

    绿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涌上墙头，最前方的士兵惊恐地后退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毒瘴触碰到一名士兵的铠甲，铠甲表面迅速泛起绿锈，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士兵惨叫一声，想要脱下铠甲，但手指刚碰到铠甲边缘，皮肤就开始溃烂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——

    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到了墙头。

    光晕与毒瘴接触的瞬间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，那声音不同于火焰烧灼，更像是冰雪遇到烈阳时的消融声。绿色的毒瘴在淡金光晕面前，如同遇到了天敌，迅速退散、消解、化作虚无。被毒瘴侵蚀的铠甲停止了腐蚀，士兵溃烂的手指边缘，溃烂的迹象也停止了蔓延。

    “退……退了！”

    “毒瘴退了！”

    墙头上的士兵惊呼出声，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
    林冲掌心向上，缓步向前。他每走一步，淡金色的光晕就向前扩散一丈。光晕所过之处，绿色的毒瘴节节败退，如同潮水退去。营墙外的地面重新显露出来，虽然被侵蚀的草木无法恢复，但至少不再有新的毒瘴蔓延。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迅速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光晕带来的清新气息。

    营寨内的士兵们目睹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他们看到主公站在营墙下，掌心托着一团淡金色的光晕，那光晕如同神迹般扩散，将死亡的绿色毒瘴驱散、净化。光晕中的林冲，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，金色的甲胄反射着最后的天光，仿佛传说中的神只降临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：

    “主公神威！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整个营寨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：

    “主公神威！”

    “主公神威！”

    “主公神威！”

    声浪在落雁峡中回荡，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。士兵们跪倒在地，朝着林冲的方向叩拜，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。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，见证了主公以超凡的力量驱散了死亡的毒瘴，拯救了所有人的性命。

    公孙胜站在林冲身侧，看着那淡金色的光晕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他修习道术数十年，见过各种符箓、阵法、神通，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、如此温和、却又如此强大的净化之力。那光晕中蕴含的，不仅仅是力量，更是一种……秩序。一种让混乱重归有序、让污秽重归洁净的至高法则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这力量……”公孙胜低声开口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回答。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脸色微微发白。持续催动玉璧的净化之力，消耗远超他的预期。那淡金色的光晕每扩散一丈，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玉璧力量的流失，仿佛有细沙从指缝间滑落。更让他警惕的是，随着力量的消耗，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，仿佛精神力被抽空了一部分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停。

    毒瘴虽然被驱散了大半，但山林深处仍有绿色的雾气在翻涌，显然操控者并未放弃。他必须维持光晕，直到毒瘴彻底退去，或者……直到他找到操控者的位置。

    林冲咬紧牙关，掌心光晕再次明亮了几分。光晕扩散到营寨外五十步，将最后一片毒瘴彻底净化。绿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，只留下被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地面和草木。暮色重新笼罩山林，但那股死亡的气息已经消失。

    光晕缓缓收敛，最终缩回林冲掌心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林冲放下手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公孙胜连忙上前扶住他：“主公！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林冲摆摆手，声音有些沙哑。他深吸几口气，压下那股眩晕感，目光望向毒瘴袭来的山林深处。暮色中的山林一片寂静，仿佛刚才那场死亡的潮涌从未发生过。但林冲知道，那不是结束。

    “她在试探。”林冲低声说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公孙胜一怔：“主公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毒瘴袭击，看似凶险，实则留有余地。”林冲的目光锐利如刀，“如果‘鬼母’真想一举灭掉我们，大可以等夜深人静、防备松懈时再出手，或者将毒瘴浓度提升数倍，让我们的驱瘴手段完全失效。但她没有。她选择在黄昏时分，在我们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出手，而且毒瘴的推进速度虽然快，却并非不可阻挡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若有所思：“主公的意思是，她并非要杀人，而是……要试探我们的应对手段？”

    “更准确地说，是试探我的手段。”林冲按了按腰间的玉璧，“她想知道，我这个‘段誉转世’，究竟继承了多少前世的力量，又掌握了多少段氏皇族的秘宝。这‘腐骨毒瘴’就是她的探路石，她要看看我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化解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主公刚才动用玉璧之力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合她意。”林冲冷笑，“她看到了她想看的。‘轮回盘’玉璧的净化之力，对苗疆巫蛊毒瘴有绝对的克制效果。这对她来说，既是威胁，也是……诱惑。”

    “诱惑？”

    “一件能净化万毒、克制巫蛊的至宝，对任何一个精通毒术蛊术的人来说，都是梦寐以求的宝物。”林冲的目光更深沉了，“更何况，这宝物还涉及段氏皇族的传承，涉及她念念不忘的‘被遗忘的皇女’的恩怨。公孙先生，你觉得她会放过吗？”

    公孙胜沉默了。

    营寨内的欢呼声渐渐平息，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，救治被毒瘴轻微侵蚀的同伴。王副统领指挥着人手加固营墙，点燃更多的火堆，防备可能的第二次袭击。暮色完全降临，星辰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浮现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原地，望着山林深处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还残留着玉璧力量的余温，那股轻微的眩晕感仍未完全消退。但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“鬼母”已经亮出了第一张牌，而他也不得不暴露了部分底牌。接下来的博弈，只会更加凶险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林冲转身，对王副统领说，“今夜加派三倍哨岗，营寨外围每隔十步点燃一堆篝火。所有士兵衣不解甲，兵不离手。公孙先生，请你连夜布置防御阵法，重点防范毒瘴、蛊虫之类的阴邪手段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王副统领和公孙胜同时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