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4章 符咒溯源，大巫山鬼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林冲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
    帐外守卫应声而入：“主公！”

    “立刻去请公孙先生、燕青将军，还有……让王副统领将营中所有熟悉西南地理民俗、尤其是苗疆一带情况的向导、士卒，全部带到中军大帐。要快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守卫匆匆离去。林冲站起身，走到柴进床榻边。陈御医正在用温水擦拭柴进额头的冷汗，那水盆里的水已经换过三次，每次都会染上一层淡淡的灰黑色。柴进的脸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，嘴唇干裂发紫，胸口的黑紫色纹路似乎比昨夜又扩散了少许，像蛛网般向脖颈蔓延。林冲伸手探了探柴进的鼻息，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柴皇叔的脉搏……”陈御医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比昨夜更弱了。老臣……老臣用尽了所有法子，那蛊虫似乎……似乎在吞噬他的生机。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按在柴进冰冷的手腕上。他能感觉到，那微弱的脉搏之下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、啃噬。这不是寻常的伤病，这是针对生命本源的恶毒咒术。

    约莫一炷香后，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林冲坐在主位，公孙胜、燕青分坐两侧。帐下站着七八个人，有穿着粗布麻衣、皮肤黝黑的山民向导，也有几位年纪较大的老兵，其中一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下巴的狰狞伤疤，另一人缺了左耳，眼神却异常锐利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泥土味和淡淡的草药气息。

    “诸位不必拘礼。”林冲开门见山，“我召你们来，是要问关于西南苗疆之事。你们中，谁对苗疆的部族、风俗、尤其是……巫蛊之术，了解最多？”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。片刻后，那缺了左耳的老兵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回主公，小人赵老四，原籍广南西路宜州，年轻时曾在苗疆一带贩运山货，待过七八年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刘山，是瑶人，祖辈生活在融州一带的山里，对苗、瑶、壮各族都有些了解。”另一个身材精瘦、眼窝深陷的向导也开口道。

    林冲点点头：“好。我问你们，在苗疆，可曾听说过一种能让人昏迷不醒、胸口浮现黑紫纹路、体内似有虫豸蠕动的蛊术？”

    赵老四脸色一变，刘山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主公说的……莫不是‘噬心蛊’？”赵老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畏惧，“小人在苗疆时曾听老人提过，这是最恶毒的几种蛊术之一。据说要用七种毒虫在阴年阴月阴日互相吞噬，最后活下来的那只，辅以咒术炼成蛊母。中蛊者起初只是胸闷气短，随后胸口会浮现黑纹，体内似有虫爬，最终……最终蛊虫会啃噬心脉，让人在极度痛苦中死去，死后尸身还会成为养蛊的温床。”

    帐内一片寂静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“这种蛊术，一般是什么人会用？”林冲追问。

    “只有……只有部族里的大巫，或者……或者那些被驱逐的邪巫。”刘山接口道，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，“苗疆各部族都有自己的巫，负责祭祀、治病、沟通祖灵。但有些巫为了追求力量，会修炼禁忌的邪术，噬心蛊就是其中之一。这些邪巫往往被部族驱逐，躲藏在深山老林里，行事诡秘，心狠手辣。”

    林冲与公孙胜对视一眼。公孙胜微微颔首，从袖中取出那枚碎裂的骨片和几张拓印的符纸：“你们可认得这些符文？”

    赵老四和刘山凑上前仔细观看。骨片上的符文已经模糊，但拓印的符纸上，“阴魂引路符”的扭曲纹路清晰可见。赵老四看了半晌，摇头道：“小人只认得些寻常的苗文，这些符文……太古怪了，不像寻常苗巫用的。”

    刘山却皱紧了眉头，手指在符纸上缓缓划过：“这符文的骨架……有点像古时候的‘祖灵文’，但笔画被扭曲了，还掺杂了别的东西。”他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，“小人曾听族中老巫提过，很久以前，苗疆有些部族与南边的大理国有过来往，大理国的皇室好像有自己的一套祭祀秘纹，与苗疆的巫文有些相似，但又不同。这些符文……有点那个味道，但又被恶意改动了。”

    大理国皇室秘纹！

    林冲的心脏猛地一跳。系统提示的“段誉前世因果线”，刘山口中的“大理皇室秘纹”，在此刻交汇。

    “你详细说说，大理皇室与苗疆的恩怨。”林冲的声音保持平稳，但手指已经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刘山努力回忆着：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小人也只是听老人零碎提起。好像是在……几十年前，大理国那时候的皇帝，据说是个很仁厚的人，与苗疆一些部族关系不错，还允许部族头领去大理城朝贡。但后来……好像是因为一桩婚事，或者是什么宝物，大理皇室与苗疆一个很有名的大巫结下了梁子。具体怎么回事，老人们也说不清，只说那大巫一脉从此恨上了大理段氏，还立下毒誓，要世代报复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大巫，叫什么？属于哪个部族？”燕青忍不住追问。

    刘山摇头：“名字不知道，部族……好像也不是固定的。据说那一脉的巫术传承很特别，他们不依附于某个部族，而是游走在各个寨子之间，收徒传法，行事诡秘。老人们都叫他们‘山鬼’或者‘游巫’。”

    “山鬼……”公孙胜喃喃重复，眼中精光一闪，“主公，贫道昨夜探查营地周围，除了阴魂引路符的残留，还发现了几处小型祭坛的痕迹，祭坛周围有焚烧特殊草药的灰烬，以及……一些类似兽爪的印记。现在想来，那爪印并非野兽，倒像是人戴着某种利爪法器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林冲站起身，走到悬挂的地图前。这是一张粗略的西南地形图，上面标注了主要州县、山川河流。他的手指从他们所在的落雁峡向南移动，划过广南西路（今广西、贵州部分地区）的崇山峻岭，最终停在与交趾（越南）接壤的边境地带。

    “苗疆腹地，山高林密，部族众多，朝廷势力难以深入。若真有邪巫一脉，世代潜伏，伺机报复大理段氏……”林冲的声音低沉，“那么，他们选择在我回归大理故土的路上设伏，袭击我的先遣队，就不是偶然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主公，”燕青提出疑问，“若真是针对前世的恩怨，他们如何知道主公就是……就是段誉转世？又如何能精准地在此地设伏？”

    这也是林冲心中的疑惑。他转世为林冲，再成为如今的主帅，这个秘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对方是如何锁定的？难道那个“未知存在”，拥有窥探因果的能力？

    “或许，他们并不需要知道主公就是段誉转世。”公孙胜缓缓道，“他们只需要知道，有一支打着‘回归大理故土’旗号、由主公亲信率领的队伍，即将经过这里。对于仇恨大理段氏的人来说，这就足够了。至于那‘阴魂引路符’……可能是一种探测手段，用来确认队伍中是否有‘特殊’的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