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1章 谁敢阻我归故土

    难道南方袭击者，也与“探索者协会”有关？或者是另一股“外来势力”？他们阻挠自己回归大理，是为了什么？大理故地有什么特殊之处，值得这些“外来者”如此关注？

    “主公，”燕青策马回来，脸色凝重，“斥候在两侧山崖发现多处可疑痕迹——新鲜的脚印、折断的树枝、还有几处泥土被翻动过，里面埋着……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递过来几块黑色的、黏糊糊的东西。

    林冲接过，入手滑腻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。像是某种动物内脏腐烂后的产物，但表面有规律的纹路，像是……虫卵。

    “蛊卵。”公孙胜只看了一眼便断定，“而且是活卵。埋在此处，一旦被活物踩踏或气息触动，便会孵化，钻入体内。轻则昏迷，重则……成为蛊虫宿主，受施术者操控。”

    他立刻让全军停下，命令士兵检查脚下，尤其是那些泥土松动处。果然，又发现了十几处埋蛊点。所幸发现及时，无人中招。

    但这一发现，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袭击者不仅在前方设伏，还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布下陷阱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对方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，甚至预判了他们的路线和速度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”燕青压低声音，“我们……可能被监视了。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、崖壁、甚至天空。阳光刺眼，白云悠悠，几只苍鹰在高空盘旋。一切看似正常。

    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从未消失。

    “继续前进。”林冲最终下令，“加快速度。既然他们知道我们来了，那我们就更快一点，快到来不及布置更多陷阱。”

    大军再次开拔，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
    马蹄声如雷鸣，在山谷中回荡。

    林冲骑在马上，手中握着那枚“阴魂引路符”。骨片的阴冷气息不断渗入掌心，但他没有松开。相反，他调动体内玉璧的能量，缓缓注入骨片。

    他想试试，能否通过这枚符，反向追踪施术者。

    玉璧的能量如涓涓细流，进入骨片内部。那些扭曲的符号开始微微发光，发出低沉的、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的声音。声音杂乱无章，但林冲集中精神，试图从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。

    突然——

    一个画面在脑海中闪现。

    黑暗的洞穴，跳动的篝火，几个模糊的人影围坐。其中一人手中拿着刻刀，正在一块骨片上刻画。刻刀划过骨面的声音尖锐刺耳，每刻一刀，那人便低声念诵一句晦涩的咒文。

    画面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但林冲看清了那人的手——枯瘦、苍白，手指细长得不似常人。手腕处，有一个清晰的纹身：扭曲的蛇虫图腾，与吴来信中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山神使者……”

    林冲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他继续注入能量，试图看清更多。

    但骨片突然剧烈震动，那些符号爆发出刺目的黑光！一股阴冷、暴戾、充满恶意的气息从骨片中冲出，直扑林冲面门！

    “主公小心！”公孙胜大喝，拂尘一挥，青光如幕，挡在林冲身前。

    黑光与青光碰撞，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公孙胜闷哼一声，后退半步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
    骨片上的黑光渐渐暗淡，最终消失。但骨片本身也出现了裂痕，那些符号变得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“反噬……”公孙胜擦去嘴角血迹，喘息道，“施术者在符中设了禁制，一旦有人试图反向追踪，便会触发。幸好主公玉璧护体，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林冲看着手中碎裂的骨片，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对方不仅道行高，而且极其谨慎。这枚符既是标记和传递信息的工具，也是陷阱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他将骨片收起，“至少我们知道了两件事：第一，施术者与袭击落雁峡的是同一伙人；第二，他们确实在‘标记’我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南方，目光穿透群山，仿佛看到了落雁峡的惨状，看到了柴进重伤昏迷的身影，看到了那些被掳走的工匠学者。

    也看到了……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，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传令全军，”林冲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日落前，必须抵达落雁峡外围。今夜，我要亲眼看看，是谁在装神弄鬼，是谁……敢阻我回归故土。”

    五千御林军齐声应诺，声震山谷。

    马蹄声更急，如暴雨倾盆。

    而南方，群山深处，雾气再次升腾。

    在那雾气之中，隐约有诡异的影子在蠕动，有低沉的咒语在回荡，有无数双眼睛，正透过山林、透过岩石、透过无形的“通道”，注视着这支疾驰而来的军队。

    以及军队中，那个手握碎裂骨片、眼中燃烧着冰冷火焰的主帅。

    林冲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，从这里可以俯瞰前方山谷。落雁峡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巨兽匍匐，两侧峭壁陡立，中间一道狭窄的隘口仿佛被利斧劈开。隘口后方，隐约可见简易营寨的轮廓，几点火光在渐浓的夜色中摇曳，如同垂死之人的眼睛。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焦糊味，混合着更浓郁的、甜腥的瘴气。公孙胜策马上前，与林冲并肩而立，低声道：“主公，此地气机……污浊不堪。阴魂引路符的气息在这里最为浓烈，但除此之外，还有至少三种不同的邪术残留，彼此纠缠，如同……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。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抽出腰间长剑。剑刃在暮色中反射出冰冷的寒光，映出他眼中决绝的火焰。

    “燕青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！”

    “带五十精锐，先行潜入营寨外围。不要打草惊蛇，摸清防御工事、人员分布、警戒状态。若遇敌，能避则避，若不能避——杀无赦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燕青翻身下马，动作轻捷如狸猫。他点了五十名最擅长潜伏的御林军，这些人卸下重甲，只穿贴身软甲，脸上涂抹泥灰，迅速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中。林冲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又望向远处那几点摇曳的火光，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。

    柴进……

    那个曾经在沧州牢城营中对他施以援手、在梁山聚义时鼎力支持、在建立新朝后主动请缨南下探路的柴皇叔，此刻就在那片火光之后，生死未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