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0章 急速行军，危机不断

    马蹄踏在湿滑的山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道路越来越窄，两侧是陡峭的山崖，崖壁上爬满青苔和藤蔓，水滴从岩缝中渗出，滴落在士兵的盔甲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叮咚”声。空气中弥漫着腐叶、泥土和某种淡淡甜腥混合的气味——那是瘴气的前兆。

    林冲让公孙胜取出特制的“避瘴丹”，分发给全军。丹药是用艾草、雄黄、苍术等药材炼制，能暂时抵御普通瘴毒。但公孙胜提醒：“主公，若袭击者真擅长巫蛊之术，他们驱使的毒虫瘴气，恐怕非寻常药物可解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加快速度。”林冲说，“在瘴气最浓的正午之前，穿过这片山谷。”

    大军加速行进。

    但山路崎岖，五千人马排成长龙，前后绵延数里。林冲位于中军，前后都是精锐护卫。他不断抬头观察两侧山崖——这是绝佳的埋伏地点。若有人在此设伏，滚木礌石、毒箭暗器，足以让这支疲惫之师损失惨重。

    “燕青。”他唤道。

    “末将在！”

    “加派三倍斥候，搜索两侧山崖上方百丈范围。发现任何可疑痕迹，立即回报，不得擅自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燕青策马向前，很快，数十名轻装斥候如猿猴般攀上山崖，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    太阳升高，雾气彻底散去，但山谷中反而更加闷热。湿热的空气如厚重的棉被，压在每个人身上。士兵们汗如雨下，甲胄内衬再次湿透，有些人的脚步开始虚浮。

    林冲自己也感到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不是体力不支，而是……某种压抑感。

    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。

    他握紧腰间长剑，目光扫过四周。山崖、树林、溪流、岩石——一切看似正常，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他体内沉寂的玉璧微微发热，一股清凉的气息流转全身，驱散了部分不适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”公孙胜突然勒马，手中拂尘指向左侧山崖，“那里……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林冲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
    距离大约两百步，一处突出的岩壁上，隐约可见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祭台。祭台上似乎摆放着什么，在阳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。

    “斥候！”林冲喝道。

    很快，两名斥候从崖壁上攀援而下，手中捧着一件东西。他们脸色发白，呼吸急促，显然受到了惊吓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”其中一名斥候单膝跪地，双手呈上一枚骨片，“在祭台上发现的……旁边还有……还有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身后。

    另一名斥候提着一个麻布包裹，解开后，里面是三只死去的山雀。山雀的尸体干瘪，羽毛脱落大半，眼窝空洞，但诡异的是——它们的喙都指向同一个方向：南方。

    林冲接过骨片。

    入手冰凉，触感不像骨头，倒像某种玉石。骨片约巴掌大小，呈不规则椭圆形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。那些符号扭曲怪异，似文字非文字，似图画非图画，看久了竟让人头晕目眩。

    更诡异的是，骨片本身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。不是温度的冷，而是一种……死寂的、空洞的冷。仿佛握着的不是一块骨头，而是一小块凝固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。”林冲将骨片递过去。

    公孙胜接过骨片，手指刚触碰到表面，整个人便是一震。他闭上眼睛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左手掐诀，右手持拂尘在骨片上方虚画。淡淡的青光从拂尘尖端溢出，笼罩骨片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公孙胜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”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，“此物……此物乃‘阴魂引路符’！”

    “何解？”林冲沉声问。

    公孙胜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情绪：“贫道早年游历西南，曾在苗疆、彝地见过类似巫术。当地巫师用兽骨、人骨刻符，以鲜血、魂魄为引，可沟通幽冥，牵引亡魂。但那些符咒大多粗糙，效力有限，且多用于祭祀祖先、驱邪避灾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骨片上的符号：“可这枚符……不同。这些符号的刻法、排列、气机流转，精妙至极，绝非西南土着巫师所能为。而且——”

    公孙胜的手指在骨片边缘一处细微的凹陷处停下：“主公请看这里。”

    林冲凑近。

    那凹陷处极浅，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凹陷的形状……像是一个字。

    一个扭曲的、但依稀可辨的“段”字。

    林冲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“此符的作用，”公孙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林冲和身旁几名亲卫能听见，“是‘标记’和‘牵引’。施术者以特定目标的血脉、魂魄、或因果为引，刻下此符。符成之后，便会不断散发‘信号’，吸引幽冥中的某些存在……或者，为某些存在‘指引方向’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惧：“主公，这符上的‘段’字痕迹虽浅，但气机与符文本体相连。施术者要标记、要牵引的……恐怕是段氏血脉，或者说，是与段氏有深刻因果之人。”

    山风吹过，带着湿冷的寒意。

    林冲握紧拳头，指甲陷入掌心。

    段氏血脉。

    前世，他是大理皇帝段誉。这一世，他是林冲，但灵魂是段誉。若这符真是冲着他来的……那施术者不仅知道他的前世身份，还掌握了某种能够跨越轮回、追踪魂魄的邪术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公孙胜补充道，“这符被放置在祭台上，旁边有三只死雀。雀鸟在巫蛊术中常作‘耳目’，死雀喙指方向……这是在‘传递信息’。施术者似乎在告诉谁：目标已至此地，方向向南。”

    林冲缓缓抬头，望向南方。

    落雁峡就在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柴进和先遣队也在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他正带着五千御林军，沿着这个方向疾驰。

    “好算计。”林冲忽然笑了，笑容冰冷，“袭击先遣队，重伤柴进，掳走工匠学者，留下警告。然后在这必经之路上，设下‘阴魂引路符’，既标记我的行踪，又传递情报。一环扣一环，步步紧逼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公孙胜：“先生可能判断，施术者距离此地多远？”

    公孙胜闭目感应片刻，摇头：“难。此符已成，气机自生，施术者可能就在附近，也可能在百里之外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目光锐利：“能制作此符者，道行极高。绝非寻常巫师，甚至……可能不是此界之人。”

    不是此界之人。

    这几个字，让林冲想起了“转轮圣王”，想起了“观测协议”，想起了“根源权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