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8章 两线对敌，沉稳布局

    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，以及帐外远处传来的马嘶。

    花荣此时也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主公，末将以为，卢将军所言虽有理，但南方之事更为紧急。柴进乃开国元勋，先遣队中更有数百工匠、学者，携带着迁都所需图纸、典籍。若此队覆灭，主公回归大理故土之计划，至少要推迟三年！”

    “三年？”燕青的声音从帐门处传来，他已点兵归来，甲胄上还沾着夜露，“花将军说得轻了。若袭击者真是冲着主公‘轮回之主’的身份而来，冲着大理故地而来，那他们此次得手，下次便会变本加厉。届时，恐怕不是推迟三年，而是……永远回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海中，两幅画面交替浮现。

    一幅是西方——阴沉的天空下，那座焦土山坡上，“转轮圣王”败逃时留下的、扭曲的空间涟漪。那涟漪中，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，有无数低语在回荡。

    另一幅是南方——落雁峡的险峻山道，柴进浑身是血地倒在粮车旁，手中还紧握着半截断剑。峡谷石壁上，刻着那句冰冷的警告：“轮回之主，大理故地，非汝所能觊觎。”

    前世。

    今生。

    段誉的遗憾，林冲的执念。

    全都系于一线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公孙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，“贫道有一言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西线之敌，虽诡异难测，但其目标明确——阻主公西进，或说，阻主公‘干涉’此界历史进程。而南方之敌……”老道士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，“其留言直指‘轮回之主’，知晓主公前世身份，更知晓主公欲回归大理故地。此等情报，绝非寻常势力所能掌握。”

    林冲睁开眼：“先生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“贫道怀疑，南方袭击者，与‘转轮圣王’及其背后的‘协会’，恐怕……同出一源。”

    帐内气温仿佛骤降。

    卢俊义、花荣、燕青三人同时变色。

    “同出一源？”卢俊义握紧拳头，“那岂不是说，主公无论西进还是南下，都要面对同样的敌人？”

    “未必。”公孙胜摇头，“若是同源，为何要分两线出手？西线以大军压境，南方以奇袭暗算？这不合常理。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除非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除非他们内部也有分歧。”林冲突然开口，声音冰冷，“‘转轮圣王’要的是阻我西进，保吐蕃，或者说，保他在此界的‘实验场’。而南方袭击者，要的是阻我回归大理故地。他们的目标不同，手段不同，但根源……可能都指向那个所谓的‘协会’，或者‘观测协议’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军案前，摊开一张简陋的舆图。

    手指点在洮水河谷，然后向西划过，停在逻些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西线，是明面上的战场。”林冲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‘转轮圣王’败了，但未死。他需要时间恢复，也需要时间……向他的‘上级’汇报。”

    手指又向南移动，穿过巴蜀，停在云南边境。

    “南线，是暗地里的杀局。”他的指尖在落雁峡的位置重重一点，“袭击者熟悉地形，手段诡异，目标精准。他们不要土地，不要财物，只要……阻我回归。”

    林冲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“诸位将军，我现在问你们——若我分兵，西线留五万，南下带五千，可否？”

    卢俊义立刻摇头：“主公，分兵乃兵家大忌！西线吐蕃虽溃，但仍有数万残军散布河湟。若‘转轮圣王’恢复，重整旗鼓，五万人马恐难抵挡！”

    花荣也皱眉：“南方敌情不明，五千人虽精，但若陷入重围，或遇诡异手段，恐难自保。主公，末将以为……当集中兵力，先解一方之危。”

    “先解哪一方？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帐内再次沉默。

    烛火跳动，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，扭曲、拉长，仿佛一群困兽。

    林冲重新看向舆图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逻些和落雁峡之间来回移动，速度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
    大理皇宫，王语嫣那张温柔的脸，在最后一刻变得冰冷而陌生。她说：“段郎，你太仁厚了。这天下，需要的是慕容复那样的枭雄。”

    梁山聚义厅，宋江高举“忠义”大旗，眼中却满是算计。他说：“林教头，招安才是正道。造反，终究是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还有高俅，还有蔡京，还有那些在黑暗中窥视、在背后捅刀的面孔……

    仁厚？

    忠义？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这一世，他不要仁厚，不要忠义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胜利。

    是复仇。

    是重建。

    “卢俊义。”林冲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末将在！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留八万主力，其中骑兵两万，步卒六万。再拨火药三百箱，弩箭五万支。你与花荣共同镇守河湟，修筑营垒，广布斥候。若‘转轮圣王’残部来犯，可依险而守，不必出战。若其按兵不动……你便派出精锐斥候，化装成商旅、牧民，深入吐蕃境内，探查逻些虚实，以及……‘转轮圣王’下落。”

    卢俊义眼睛一亮：“主公是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要你盯死他。”林冲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但不要动他。至少，在我解决南方之事前，不要动他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！”

    “花荣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！”

    “你负责河湟防务的具体布置。营垒如何修，斥候如何派，粮道如何护，我要你三日之内拿出详细方略。记住——稳守为上，不求有功，但求无过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！”

    林冲最后看向燕青和公孙胜。

    “燕青，我不要五百御林军。我要五千。”

    燕青一怔：“主公，五千御林军已是全军最精锐之师，若全部带走，西线……”

    “西线有八万大军，不缺这五千人。”林冲打断他，“但南方，我需要这五千人。需要他们能日行百里，需要他们能翻山越岭，需要他们……在遇到诡异手段时，有足够的战力自保，甚至反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再从随军太医中挑选十名最好的，携带所有珍贵药材。特别是止血、解毒、续命之药，有多少带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贫道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路南下，先生需时刻感应天地气机，尤其是……与‘转轮圣王’身上相似的那种‘异界气息’。若南方袭击者真与‘协会’有关，先生需提前预警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郑重行礼：“贫道必竭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命令下达完毕。

    帐内烛火已燃至半截，蜡泪堆积如小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