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7章 先遣队遇袭

    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只有远处传来的战马嘶鸣，以及风吹旌旗的猎猎声。

    良久，卢俊义深吸一口气，抱拳道：“主公，既如此，末将请命——率精骑三万，直捣逻些！那‘转轮圣王’虽败逃，但根基尚在。若容其喘息，必成后患！”

    “末将附议！”花荣也起身，“吐蕃经此一败，国力大损。此时西进，正当其时！”

    “不可。”公孙胜却摇头，“主公，那‘转轮圣王’背后既有‘天外势力’，其败逃后，是否会引来更强援手？若贸然深入吐蕃腹地，恐中埋伏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就放任不管？”燕青皱眉。

    “自然不是。”公孙胜看向林冲，“贫道以为，当务之急，是弄清那‘观测协议’究竟是何物，那‘探索者协会’又是何等组织。知己知彼，方能百战不殆。”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
    木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，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在权衡。

    深入吐蕃，趁胜追击，彻底铲除“转轮圣王”这个知晓自己秘密的敌人——这很诱人。

    但公孙胜的担忧不无道理。昨日那白衣女子展现的力量，已远超常人理解。若“转轮圣王”背后真有所谓“协会”，那这次失败，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报复？

    还有那些“异人”训练之法中透露的信息——七日密室、刻画符文、强行改造……

    这手法，让他想起前世某些科幻作品中的“基因调制”或“意识灌输”。

    如果“协会”掌握着这种技术，那他们在其他位面，又投放了多少“干涉体”？

    这个世界，到底被多少双眼睛盯着？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卢俊义再次开口，声音坚定，“末将愿立军令状！三月之内，必取‘转轮圣王’首级，献于帐前！”

    林冲抬起头，正要开口——

    “报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帐外传来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帐帘被猛地掀开，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踉跄冲入，扑倒在地。他背上插着三支羽箭，甲胄破碎，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。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沾满泥泞的铜筒，筒口用火漆密封，漆上印着监国皇后的凤纹。

    “八百里……加急……”信使的声音嘶哑如破锣，每说一个字，口中就涌出一股血沫，“南方……先遣队……遇袭……”

    帐内诸将霍然起身！

    林冲一步跨到信使身前，单膝跪地，接过铜筒。指尖触到筒身的瞬间，他感受到一股残留的、阴冷的能量波动——与昨日那些“异人”身上的气息，有三分相似，却又更加……诡异。

    他用力拧开铜筒，取出里面的密信。

    信纸是特制的桑皮纸，边缘已染上血渍。张贞娘娟秀而急促的字迹跃入眼帘：

    “主公亲启：七日之前，南方先遣队行至巴蜀与云南交界处‘落雁峡’，突遭不明势力袭击。袭击者约三百人，皆黑袍蒙面，身手诡异，不似常人。激战半日，先遣队伤亡过半，柴进为护粮草辎重，身中七箭，重伤垂危！妾身已命随军太医全力救治，然伤势过重，恐……公孙先生临行前所布防护阵法，亦被一种诡异黑气侵蚀，阵基损毁三成！袭击者退去前，于峡口石壁上留字——‘轮回之主，大理故地，非汝所能觊觎’。妾身忧心如焚，恐此事非比寻常，特遣死士星夜传书。望主公速决！贞娘泣血拜上。”

    信纸在林冲手中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不是气的。

    是冷的。

    一股寒意从信纸上的字迹中透出，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
    柴进重伤。

    防护阵法被破。

    还有那句留言——

    “轮回之主，大理故地，非汝所能觊觎。”

    轮回之主。

    这个称呼……

    林冲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帐门，望向南方。

    那里，是巴蜀。

    再往南，是云南。

    是大理故地。

    是他这一世，发誓要回归的故土。

    也是他前世，魂牵梦萦、最终却失去的故土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有人在那里等着他。

    或者说……有“东西”在那里等着他。

    “主公？”公孙胜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
    林冲将密信递给老道士，然后转身，走回主位。他的脚步很稳，每一步都踏得坚实。但帐中诸将都能感觉到，这位刚刚击溃十万吐蕃大军的统帅身上，正散发出一种比昨日面对“转轮圣王”时更加凝重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燕青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！”

    “点五百御林军，备十日干粮，半个时辰后随我出发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燕青抱拳，却忍不住问，“主公，我们去哪？”

    林冲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最后，落在南方。

    “南下。”

    “去落雁峡。”

    林冲将密信缓缓折好，收入怀中。信纸边缘沾染的血渍已经干涸，在桑皮纸上留下暗褐色的印记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卢俊义、花荣听令。”

    两人踏前一步，甲胄铿锵。

    “我南下期间，西线军事由你二人全权负责。稳守河湟，监视吐蕃动向，但无我旨意，不得擅自西进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公孙胜和燕青：“公孙先生随我同行，燕青点齐五百御林军，备足弓弩火药，半时辰后营门集合。”

    命令一道道下达，帐内气氛肃杀如铁。

    林冲最后望向南方，那里层峦叠嶂，云雾缭绕。落雁峡的阴影，正随着夕阳西下，一点点吞噬天光。

    “主公！”

    卢俊义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罕见的急切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回头，只是抬起手，示意他不必再说。

    但卢俊义还是踏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：“末将斗胆！主公，西线之敌虽退，但‘转轮圣王’未死！此人知晓主公秘密，身怀异术，若容其喘息恢复，必成心腹大患！末将以为，当趁其重伤未愈，直捣逻些，永绝后患！”

    帐内烛火摇曳，将卢俊义的身影拉得细长，投在帐壁上。

    林冲缓缓转身。

    他的脸在烛光中半明半暗，眼中有血丝，但目光却异常清明：“卢将军，我问你——若我此刻率军西进，需要多少时日能攻至逻些？”

    卢俊义略一沉吟：“吐蕃残军虽溃，但逻些乃其都城，城高池深。若一路无阻，急行军也需二十日。若遇抵抗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遇抵抗，便是月余。”林冲打断他，“而南方先遣队，此刻正困于落雁峡。柴进身中七箭，重伤垂危。每耽搁一日，他便离鬼门关近一步。每耽搁一日，袭击者便可能再次出手，将我回归故土的先遣力量连根拔起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卢俊义面前，伸手扶起这位忠心耿耿的将领。

    “卢将军，我知你忠心，也知‘转轮圣王’之患。但你可曾想过——”林冲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帐中几人能听见，“那‘转轮圣王’败逃前所言，句句指向‘根源权柄’、‘观测协议’。此人背后，恐怕不止一个吐蕃，不止一个逻些。他口中的‘协会’，他身上的‘异术’，都非此界之物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在一旁缓缓点头，手中拂尘轻颤：“主公所言极是。贫道以灵眼观那金刚杵残骸，其上规则扭曲，结构精妙，绝非人间工匠所能铸造。那‘转轮圣王’，恐怕……也是‘外来者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