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6章 影响规则之人

    林冲终于转过身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，眼中有血丝：“自相残杀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卢俊义沉声道，“而且尸体姿态诡异，有的跪地叩首，有的仰天狂笑，还有的……像是被活活吓死的。燕青不敢深追，已率部返回。”

    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只有远处传来的号角声，以及伤兵压抑的呻吟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林冲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全军休整半日。午后，召集公孙胜、花荣、燕青，还有各营主将，来中军大帐议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透过帐顶的缝隙，在铺着地图的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大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汗味。公孙胜、卢俊义、花荣、燕青等十余名核心将领分列两侧，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，但眼神却异常凝重。林冲坐在主位，面前摊开的是洮水河谷及周边三百里的地形图。

    “先说追击情况。”林冲看向燕青。

    这位浪子出身的将领此刻满身风尘，嘴唇干裂：“主公，末将率部向西追出三十里，所见溃军皆如丧家之犬，毫无战意。但正如卢将军所言，沿途营地中多有诡异死状之尸。末将命人查验了十余具，发现他们死前瞳孔放大，面部肌肉扭曲，似是……见到了极恐怖之物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活口？”

    “抓了三十几个落单的吐蕃兵。”燕青摇头，“但问及溃逃时情形，他们要么语无伦次，要么跪地求饶，只说‘圣王败了’、‘天罚来了’，再问细节，便抱头尖叫，状若疯癫。”

    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
    林冲抬手，众人立刻安静。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。”他转向老道士，“那些俘虏的巫师，审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公孙胜从袖中取出一卷笔录，展开时，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，带着道门特有的清冷韵律：“贫道与吴用军师留下的两名文书，连夜审问了七名被俘的吐蕃‘苯教’巫师。其中三人神志已失，只会喃喃念诵‘转轮’、‘圣王’等词。剩余四人，在道术‘清心咒’辅助下，勉强能答话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：“据他们供述，‘转轮圣王’约在一年前突然出现在逻些城。此人初现时并无特异之处，只是自称‘天选之人’，能解经义。但三月后，他在一次祭典上，当众‘显圣’——挥手间令枯木逢春，诵经时天花乱坠。吐蕃赞普惊为天人，奉为国师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把戏，江湖术士也能做到。”花荣皱眉道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公孙胜点头，“但接下来之事，便非‘把戏’所能解释。据巫师所言，‘转轮圣王’在成为国师后，开始秘密训练一批‘异人’——就是昨日战场上那些身披暗红僧袍、力大无穷、不惧刀剑之人。训练之法极为残酷：将人关入密室，七日不食不饮，只让其在墙上刻画诡异符文。七日之后，能活着走出者，便成‘异人’。”

    帐内温度仿佛骤降。

    “那些符文，”林冲缓缓开口，“你可曾拓印？”

    公孙胜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，纸上用朱砂勾勒着扭曲的线条。那线条看似杂乱，但若凝神细看，便会发现它们似乎在缓缓蠕动，仿佛活物。“贫道拓印了一份。此符文非吐蕃文字，非梵文，亦非中原任何已知符箓。其结构……违背常理。”

    他将黄纸递给林冲。

    林冲接过，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，丹田内的玉璧猛然一震！

    一股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——

    【检测到‘规则接口’残留印记】

    【印记类型：三级探索员·临时授权】

    【功能：局部规则模拟（力量增幅/痛觉屏蔽/基础能量护盾）】

    【状态：已失效（授权源切断）】

    【警告：该印记携带‘观测协议’违规标记】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微微收紧，黄纸边缘被捏出褶皱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：“诸位，昨日之战，你们所见‘转轮圣王’施展的种种异术——那佛陀虚影、那金刚杵光柱、那些‘异人’的不死之身——皆非此界应有之力。”

    众人屏息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卢俊义沉声问。

    林冲沉默片刻，缓缓吐出四个字：“观测协议。”

    帐内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对于这些生于斯、长于斯的将领而言，比最晦涩的佛经还要难懂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”花荣忍不住开口，“此言何意？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到帐中央。阳光透过毡帐的缝隙，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。“昨日最后出现的那位白衣女子，你们可还记得？”

    众人点头。那踏空而行、步步生莲的身影，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。

    “她离去前所说的话，你们可听清了？”

    公孙胜低声道：“她说……‘异常干涉体’、‘违反协议’、‘强制回收’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林冲的声音在帐内回荡，“‘转轮圣王’，便是她口中的‘异常干涉体’。而‘观测协议’，便是约束这些‘干涉体’行为的规则。至于‘根源权柄’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自己掌心。

    那里，昨日强行催动玉璧“锚定”权能时留下的灼痕尚未完全消退。

    “便是如我这般，身怀与此界本源相连之物，能一定程度上……影响‘规则’之人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如同惊雷，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。

    影响规则？

    那是什么概念？

    花荣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卢俊义握紧了腰间刀柄，指节发白。燕青眼中闪过茫然，随即化为深深的警惕。就连一向沉稳的公孙胜，呼吸也急促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主公是说，”老道士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那‘转轮圣王’，还有昨日那位女子，皆非……此世之人？”

    “至少，他们的力量来源非属此世。”林冲走回主位，重新坐下，“‘转轮圣王’的力量，是被某种‘天外智慧’强行灌注或引导而成。其目的明确——指向我，以及我体内的‘轮回盘’。”

    他用了“轮回盘”这个称呼，而非“玉璧”。

    因为从那些信息流中，他隐约感知到，这件伴随他两世之物，在“他们”的认知体系里，有另一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