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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5章 战后诡事

    “逃了吗……”空中的女子轻声自语,却没有追击的意思。

    她低头,看向林冲。

    目光中,带着审视,带着好奇,也带着……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林冲也抬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。

    三息。

    女子突然开口:

    “你很有趣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转身。

    一步踏出。

    脚下莲花虚影再现。

    第二步,她已经到了百丈高空。

    第三步,身影模糊。

    第四步,彻底消失于天际。

    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只留下战场上,依旧在进行的厮杀——虽然,已经是一边倒的屠杀了。

    主帅败逃,佛陀虚影消散,愿力场域崩溃,连那些“异人”也都死的死、逃的逃。

    吐蕃大军,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。

    “圣王……圣王逃了!”

    “我们被抛弃了!”

    “快跑啊!”

    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
    八万吐蕃大军,瞬间崩溃。

    士兵们丢下兵器,脱掉盔甲,哭喊着向后逃窜。自相践踏而死者,不计其数。

    “追击!”

    林冲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他依旧骑在马上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冷汗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击,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精神力。此刻他只觉得头痛欲裂,眼前阵阵发黑,连坐稳都勉强。

    但他必须下令。

    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卢俊义!花荣!率骑兵追击!但记住——穷寇莫追,至洮水西岸三十里即止!”

    “公孙胜!带道术部队,救治伤员,清理战场!”

    “其余各部,原地休整,清点伤亡!”

    一道道命令下达,将领们轰然应诺,各自行动。

    林冲则缓缓勒马,退到中军后方。

    他需要休息。

    更需要……思考。

    “观测协议”?

    “根源权柄”?

    “三级位面”?

    “四级监察者”?

    还有那个女子……她是谁?真的是“监察者”吗?她为什么出现?又为什么离开?

    以及,最重要的——

    “转轮圣王”背后的“探索者协会”,到底是什么?

    他们在这个世界,投放了多少“干涉体”?

    他们的目的……又是什么?

    林冲抬起头,望向天空。

    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蓝天白云。

    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。

    但林冲知道,这个世界,远比他想象的……复杂得多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
    老道士的脸色也很苍白,道袍上沾着血迹,但眼神依旧清明。

    “刚才那位……是敌是友?”

    林冲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: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确实不知道。

    那女子帮他压制了转轮圣王,甚至切断了对方与“源头”的连接。从这一点看,似乎是友。

    但她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,那“观察蝼蚁”般的姿态,又让林冲感到深深的不安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——

    她提到了“监察者”,提到了“协议”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。

    她和“转轮圣王”一样,来自“外面”。

    那么,她的立场,真的会站在这个世界一边吗?

    还是说……她只是按照某个“协议”行事,而这个世界,不过是协议中的一条条款?

    林冲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自己必须变强。

    必须更快地修复玉璧,更快地掌握“锚定”权能,更快地……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。

    否则,下一次来的,可能就不是一个“三级探索员”了。

    可能是四级。

    可能是五级。

    甚至……可能是那个所谓的“协会”本身。

    “打扫战场。”林冲收回目光,声音疲惫,“统计伤亡,清点缴获。另外……把法台上那截金刚杵残骸,还有那些‘异人’的尸体,都收集起来。朕要亲自查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林冲则缓缓下马,走到一旁临时搭起的营帐中。

    他需要休息。

    更需要……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走进营帐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丹田处,玉璧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。

    不是文字,不是图像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……“感觉”。

    仿佛在告诉他:

    “你,已经引起了‘他们’的注意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林冲坐在营帐中的简易木椅上,闭目调息。帐外传来士兵搬运伤员、清理战场的嘈杂声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气息。公孙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手中捧着一个木盒,盒盖未合,里面正是那两截黯淡无光的金刚杵残骸,以及几片从异人尸体上剥下的、绘有诡异符文的暗红色僧袍碎片。“主公,”老道士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贫道以‘灵眼术’观之,这些物件上残留的‘气息’……非属此界。其结构之精妙,规则之扭曲,远超任何已知道法典籍记载。它们,仿佛是被‘编织’出来的。”林冲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木盒中。玉璧在丹田内传来微弱的共鸣,不是亲切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解析般的悸动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帐门边,掀开厚重的毡帘。

    洮水河谷的晨光刺入眼帘。

    战场已大致清理完毕,新朝士兵们正在收敛同袍遗体,将吐蕃俘虏分批押往后方。远处,几缕黑烟从焚烧尸体的火堆上升起,在微风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。河谷对岸,那座曾经矗立着“转轮圣王”法台的山坡上,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和散落的经幡碎片。

    胜利了。

    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——以少胜多,击溃吐蕃十万大军,逼退那个自称“圣王”的怪物。

    可林冲心中没有半分喜悦。

    他独自立于中军大旗下,晨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,也吹动了他额前几缕散乱的黑发。脑海中反复回响着“转轮圣王”败逃前那句嘶吼:“根源权柄……观测协议……”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刺入他的意识深处。

    寒意从心底升起,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卢俊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这位左翼指挥使甲胄未卸,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,但眼神锐利如初,“各部伤亡已初步清点完毕。我军阵亡三千七百余人,重伤一千二百,轻伤不计。吐蕃军遗尸逾两万,俘虏一万八千,余者溃散。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河谷对岸:“燕青呢?”

    “已按主公吩咐,率五百轻骑向西追击三十里。”卢俊义顿了顿,“他传回消息说,吐蕃残军溃不成军,沿途丢弃辎重无数,未见有组织抵抗。但……有一事蹊跷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燕青在追击途中,发现几处吐蕃军丢弃的营地。营中粮草、兵器俱全,甚至还有未及带走的金银细软。可那些营地周围,却散落着不少吐蕃士兵的尸体——不是战死,而是……自相残杀而死。伤口多在背后,像是逃命时被同袍所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