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3章 疯狂的转轮王

    光柱中的身影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女子，身穿素白长裙，裙摆无风自动，长发如瀑垂至腰际。她赤足踏空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便生出一朵晶莹的莲花虚影，旋即消散。面容被一层柔和光晕笼罩，看不真切，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如秋水，正静静俯视着下方战场，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冲身上。她手中托着一物，形制古朴，似玉非玉，正散发出与林冲体内玉璧同源、却更加古老深邃的共鸣波动。“转轮圣王”手中的金刚杵发出刺耳的嗡鸣，光芒明灭不定，仿佛遇到了天敌。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让战场上的厮杀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
    新朝将士们仰头望去，眼中满是惊疑。吐蕃士兵们则面露茫然，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跪拜下去——那女子踏空而行的姿态，那步步生莲的异象，比“转轮圣王”端坐法台更符合他们心中“神佛”的形象。

    林冲骑在马上，左手掌心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玉璧之力并未散去。他死死盯着那女子，心中警铃大作。

    玉璧的共鸣感如此强烈，强烈到几乎要自行从丹田中飞出。

    这是同类？

    还是……更高层次的存在？

    那女子在空中停下，距离地面约三十丈。她微微低头，目光扫过整个战场——那目光中不带任何情绪，没有悲悯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如同观察蝼蚁般的平静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空灵，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，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：

    “观测点编号‘丙-七四二’，‘异常干涉体’代号‘转轮’，你已违反《多元观测协议》第三十七条、第五十二条、第八十九条，现予以警告。若继续以‘根源权柄模拟’干涉本位面自然演化进程，将启动强制回收程序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“观测点”？“异常干涉体”？“多元观测协议”？“根源权柄模拟”？

    这些词汇，对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人来说，都如同天书。

    但林冲听懂了——或者说，他体内的玉璧听懂了。一股信息流从玉璧深处涌出，涌入他的意识：那是一种关于“规则”、“观测”、“干涉”的模糊概念，如同一个从未接触过物理学的古人，突然被灌输了“万有引力”四个字，虽不理解具体原理，却明白了这是一种“天地间的规律”。

    而对岸法台上，“转轮圣王”的脸色，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
    那宝相庄严的面容上，浮现出惊怒交加的神色，甚至……有一丝恐惧？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‘监察者’？”他的声音不再平稳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不可能！这个位面的‘监察者’早在三百年前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失联了？”空中的女子淡淡接话，“所以你们‘探索者协会’就敢肆无忌惮地投放‘干涉体’，甚至试图窃取本位面正在孕育的‘根源造物’？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，落在了林冲身上。

    更准确地说，是落在了林冲丹田处。

    “轮回盘碎片……不，已经修复了大半。”女子的声音中，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情绪波动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……欣慰？“有趣。本位面的‘天命之子’，竟然能自主修复‘根源造物’，并初步掌握‘锚定’权能。这超出了所有观测模型的预测。”

    林冲心中巨震。

    “根源造物”？“锚定权能”？

    她说的，是玉璧？

    而“转轮圣王”听到这番话，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——那不再是神圣的佛光，而是赤裸裸的贪婪！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！”他猛地站起身，法台随之震动，“这个碎片，竟然已经修复到这种程度！难怪能抵挡我的‘规则扭曲’！哈哈哈……天助我也！只要得到它，我就能摆脱‘模拟器’的束缚，真正掌握‘根源权柄’！”

    他彻底撕下了伪装。

    什么弥勒化身，什么人间佛国，此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那狰狞的面容，那贪婪的眼神，与市井中见财起意的恶徒没有任何区别。

    空中的女子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“冥顽不灵。”

    四字落下，她手中那古朴的玉器微微一亮。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。

    但整个战场，所有正在运转的“异常力量”，突然停滞了。

    吐蕃军阵上空，那层暗金色的愿力场域，如同被冻结的湖面，凝固不动。正在与新朝道术部队精神交锋的吐蕃“异人”们，齐齐闷哼一声，七窍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——他们与“源头”的连接，被强行切断了。

    而“转轮圣王”手中的金刚杵，光芒彻底熄灭，从一柄神圣法器，变成了一根普通的、略带裂痕的金属棍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竟敢直接动用‘监察权柄’？！”转轮圣王又惊又怒，“你这是违规！我要向协会投诉！我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投诉？”女子声音依旧平静，“‘探索者协会’第三十七号决议：凡在位面内被‘监察者’当场抓获并证据确凿的违规干涉行为，‘监察者’有权现场处置，无需上报。你作为三级探索员，不会连这条都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转轮圣王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，从愤怒转为苍白，又从苍白转为绝望。

    但下一秒，那绝望化作了疯狂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……那就别怪我了！”

    他突然将手中已经黯淡的金刚杵高高抛起！

    那金刚杵飞上天空十丈高处，然后——

    “咔嚓！”

    自行碎裂！

    不是碎裂成几块，而是碎裂成无数金色的粉末！

    那些粉末在空中汇聚、旋转，竟隐隐化作一尊巨大的、模糊的佛陀虚影！

    这虚影高达二十丈，盘坐虚空，虽面容模糊，却散发着无匹的威压。那威压并非纯粹的精神压迫，而是混合了实质性的力量——空气在它周围扭曲，光线在它周围弯曲，甚至下方的河滩碎石，都开始微微震颤，缓缓浮空！

    战场上的所有人，无论是新朝将士还是吐蕃士兵，都感到呼吸困难。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，正从天空缓缓压下！

    “燃烧‘接口’本源，强行催动‘规则模拟器’最大输出……”空中的女子微微蹙眉，“你疯了？这样做的后果，是你的意识会被‘模拟器’同化，彻底失去自我！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？！”转轮圣王嘶声狂笑，他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——从宝相庄严的中年，迅速变成皱纹丛生的老者，头发由黑转白，皮肤失去光泽，“只要能得到‘根源造物’，我就能重塑身躯，甚至……晋升四级探索员！值得！一切都值得！”

    他双手结印，口中念诵起晦涩难明的咒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