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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9章 圣王现身
林冲在帐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,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。晨雾从洮水河面升起,灰白色的雾气缓缓漫过两岸,将对岸吐蕃大营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朦胧的阴影。营中开始响起晨起的号角,低沉悠长,穿透雾气传来,带着某种仪式感的肃穆。公孙胜从帐中走出,脸色疲惫,对林冲摇了摇头:“陛下,此人意志已被彻底塑造,神魂深处有禁制,臣用尽方法,也只能挖出这些碎片信息。他反复强调,三日后月圆之夜,圣王将举行‘启圣大典’,届时佛光普照,大军将获无边神力。”
林冲望着对岸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营火,眼神冰冷:“月圆之夜……启圣大典?传令全军,今日休整,明日拂晓,朕要亲眼看看,他们的‘佛光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他没有立即发动总攻。
接下来的三日,新朝军大营内一片肃穆的忙碌。林冲下令加固营垒——壕沟加深至一丈,底部插满削尖的木桩;木栅加高至两丈,每隔十步便设一座箭楼,箭楼上架设床弩;营内粮草、军械重新清点分配,确保每名士兵的箭囊都装满三十支羽箭,刀枪磨得锋利。空气中弥漫着桐油涂抹木料的气味、铁匠铺传来的叮当敲打声,以及伙房大锅里炖煮肉食的浓香。
第三日清晨,林冲召来一名通晓吐蕃语的文吏。
“你持朕的诏书,前往对岸大营。”林冲坐在中军帐内,亲手将一卷黄帛交给文吏,“告诉他们:新朝皇帝林冲,承天命统御华夏,今吐蕃无故东侵,杀戮边民,朕本可挥师西进,踏平营垒。然念及生灵涂炭,特予宽宥。若吐蕃各部首领愿率众归顺,朕可保其部落自治之权,首领世袭之位,并许其信仰自由,绝不干涉吐蕃佛法传承。限一日内答复。”
文吏双手接过诏书,触感冰凉丝滑。他抬头看向皇帝,林冲的面容在晨光中平静无波,但那双眼睛深处,却似有寒潭深不见底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文吏带着两名护卫,乘小舟渡河。林冲站在东岸高坡上,看着那叶扁舟在洮水河面划开一道涟漪,缓缓驶向西岸。河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,湿润中夹杂着对岸飘来的檀香味。他身后,卢俊义、花荣、燕青、公孙胜等将领肃立,无人说话。
时间在等待中流逝。
日头从东边爬至中天,又缓缓西斜。对岸大营始终没有动静,既不见使者返回,也不见任何回应。直到申时末,夕阳将河水染成暗红时,西岸才驶来一艘小船。
船上只有一人。
正是那名文吏。他跪在船头,双手捧着一个木盒,脸色惨白如纸。船靠岸时,两名士兵上前搀扶,文吏踉跄上岸,扑通跪在林冲面前,声音颤抖: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林冲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上。
盒盖紧闭,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渍,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打开。”林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一名亲卫上前,用刀尖挑开盒盖。
盒内铺着红色绸缎,绸缎上,赫然是两只血淋淋的人耳!耳朵边缘切割整齐,显然是用利刃快速割下,耳廓上还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质耳环——那是文吏出发前,妻子亲手为他戴上的平安符。
文吏浑身颤抖,几乎瘫软在地。
林冲弯腰,从盒底抽出一卷羊皮纸。纸面粗糙,用朱砂写着几行字,字迹狂放扭曲,透着一股癫狂:
“伪帝窃据中原,乃‘域外天魔’之傀儡。圣王将代天行罚,净化世间,尔等若不及早皈依,必遭天谴!”
落款处,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——一个圆圈,圈内是扭曲的卍字符,周围环绕着火焰纹路。
林冲将羊皮纸缓缓卷起。
他的手指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但站在他身后的众将,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,从皇帝身上弥漫开来,让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林冲转身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明日辰时,全军列阵。朕要亲率大军,渡河破敌。”
“遵旨!”众将齐声应诺,声震四野。
那一夜,新朝军大营无人安眠。
士兵们默默擦拭兵器,检查甲胄的每一处系带。火头军连夜蒸煮干粮,肉香混合着米香在营中飘荡。医官们将伤药、绷带分装成包,准备随时投入救治。林冲巡营三遍,从最前线的壕沟走到最后方的粮草大营,所过之处,士兵们无声行礼,眼神中燃烧着战意。
子时,林冲回到中军帐。
他褪去外袍,露出贴身软甲。甲片由百炼精钢打造,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光泽。公孙胜走进帐中,手中托着一个玉盘,盘内盛着清水。
“陛下,臣已按您吩咐,在营中布下‘清心阵’。”公孙胜低声道,“此阵可抵御邪祟侵扰心神,但对方若真如那巫师所言,能调动‘佛光’愿力,恐怕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林冲将长剑置于膝上,手指轻抚剑鞘上的龙纹,“朕要看的,就是他们的底牌。”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体内。
玉璧在丹田处缓缓旋转,散发着温润的白光。自从抵达河湟前线,这块轮回盘碎片就始终处于轻微的震颤状态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此刻,林冲能清晰感觉到,玉璧散发出的能量场正与公孙胜布下的阵法产生共鸣,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着整个新朝军大营。
对岸,那股阴冷而狂热的能量波动,正在不断增强。
像潮水,一浪高过一浪。
翌日,辰时。
洮水河谷,两军对垒。
东岸,新朝军五万精锐列阵如山。最前方是重甲步兵方阵,士兵身披铁甲,手持长矛大盾,盾面上绘着狰狞的兽首;其后是弓弩手,人人张弓搭箭,箭簇在晨光中闪着寒光;两翼骑兵分列,战马喷着白气,铁蹄不安地刨着地面。中军大旗下,林冲金甲红袍,胯下白马,腰悬长剑,目光平静地望向对岸。
西岸,吐蕃军阵势更为庞大。
约八万人马铺开数里,阵型却出奇地整齐。前排是皮甲轻步兵,手持弯刀圆盾;中军是重甲骑兵,人马皆披铁甲,只露双眼;后方则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。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军阵中央那一片特殊的区域——
数十名身穿红黄袈裟或黑袍的“异人”盘膝而坐,围成一个圆圈。他们口中念念有词,手中摇动铃铛、法鼓、转经筒,声音汇成一股低沉的嗡鸣,在河谷中回荡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,混合着某种草药燃烧的辛辣气息。
而在这些“异人”后方,一座巨大的法台正在缓缓推出。
法台高约三丈,通体由木材搭建,表面镶嵌着金银珠宝,在朝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台身挂满五彩经幡,幡布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台顶平坦,铺着猩红色的地毯,地毯上绣着金色的莲花图案。
八名赤裸上身的壮汉抬着法台,步伐整齐,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。
终于,法台在军阵最前方停下。
台顶,一人缓缓站起。
林冲眯起了眼睛。
那人看不出具体年纪——面容似中年,皮肤光滑紧致,但眼神深处却沉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沧桑。他身披大红镶金袈裟,袈裟上用金线绣满密宗符文,在阳光下流淌着神圣的光泽。头戴五佛冠,冠上五尊佛像栩栩如生,眉心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红宝石。手中持一柄金刚杵,杵身由纯金打造,顶端镶嵌的宝石足有拳头大小,内部似有光华流转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他的眼睛。
双目开阖间,瞳孔深处似有金光流转,那不是反射的阳光,而是从眼底深处透出的、实质性的光芒。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光晕,光晕边缘与空气接触处,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波纹荡漾。
“转轮圣王”。
无需介绍,所有人都明白了——这就是那位自称弥勒化身、得“天外智慧”、要建立人间佛国的“圣王”。
两军阵前,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声、河水流动声、战马偶尔的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