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8章 圣王、域外天魔

    “陛下？”公孙胜轻声问。

    林冲收回目光，眼中金光散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夜风的凉意灌入肺腑，压下心头的震动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确实是愿力，但被污染了。那些黑色丝线……朕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可要臣设法捕捉一人回来？”公孙胜问。

    林冲点头：“要活的。燕青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！”燕青从阴影中走出，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“你率特种小队，趁夜过河。抓一个落单的‘异人’回来，要小心，莫惊动大营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燕青转身下楼，脚步声轻如狸猫。

    林冲继续望着对岸。那些金色光柱在黑暗中摇曳，黑色丝线若隐若现。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璧，玉璧的温热与那些黑色丝线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说，这世间有没有可能……存在另一种‘穿越者’？”

    公孙胜一愣：“陛下何意？”

    “朕是说，除了朕这种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灵魂，有没有可能……还有从别的‘地方’来的东西？”林冲目光深邃，“比如，从那些黑色丝线源头来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公孙胜沉默良久，缓缓道：“道藏有云：三千世界，恒河沙数。一花一世界，一叶一菩提。若真有其他世界存在，有‘异物’跨界而来……也并非不可能。只是，这已超出臣的认知范畴了。”

    林冲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夜风更冷了。

    子时三刻，燕青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肩上扛着一个麻袋，麻袋里的人在挣扎，发出闷哼。五名特种队员紧随其后，人人带伤，但眼神锐利。燕青将麻袋扔在地上，单膝跪地：“陛下，幸不辱命。抓到一个出来‘采水’的，看装扮是个年轻巫师。我们折了三个兄弟，对方营地外围有暗哨，不是普通士兵，像是专门护卫这些‘异人’的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了。”林冲示意亲兵扶他们下去疗伤，然后看向麻袋，“解开。”

    麻袋打开，里面滚出一个年轻男子。

    约莫二十岁，面容清秀，皮肤黝黑，高鼻深目，典型的吐蕃人相貌。他穿着深红色袈裟，但袈裟上绣的不是寻常佛教图案，而是一种扭曲的、像藤蔓又像触手的黑色纹路。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制念珠，每颗珠子都雕刻成骷髅形状。他被反绑双手，嘴里塞着布团，眼神却毫无畏惧，反而充满狂热，死死瞪着林冲。

    公孙胜上前，蹲下身，取下他口中的布团。

    年轻巫师立即用藏语厉声咒骂，语速极快，声音嘶哑。林冲听不懂，但能从语气中感受到极致的愤怒和……虔诚？

    “他说什么？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公孙胜精通多种语言，皱眉翻译：“他在诅咒我们，说我们亵渎圣王使者，必遭天谴。还说……圣王会为我们降下‘净化之火’。”

    “问他，圣王是谁？那些法术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公孙胜用藏语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年轻巫师停止咒骂，昂起头，用生硬的汉语一字一句道：“圣王乃弥勒化身，得‘天外智慧’，将建立人间佛国，普度众生，抵抗‘域外天魔’！”

    帐中空气骤然凝固。

    林冲瞳孔收缩。公孙胜手中的拂尘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“天外智慧？”林冲缓缓重复，“域外天魔？”

    年轻巫师脸上露出狂热的光彩：“圣王得佛祖托梦，赐下‘天外智慧’，能知过去未来，能通诸天万界！你们这些中原人，被‘域外天魔’蛊惑，建立伪朝，扰乱天道。圣王将率佛兵东征，净化世间，将‘天魔’逐回虚空！”

    “域外天魔长什么样？”林冲声音平静，但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“无形无相，寄生人心！”年轻巫师嘶声道，“它们从虚空裂缝潜入此界，附身于人，篡改天命，扭曲因果！圣王说，中原有新帝崛起，速度诡异，行事悖逆常理，定是‘天魔’附体！你——你就是那个新帝林冲？你身上有‘天魔’的气息！”

    林冲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走到年轻巫师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，让他的表情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“你们圣王，怎么知道‘域外天魔’的？”林冲问，“他怎么分辨谁被附身了？”

    年轻巫师冷笑：“圣王有‘天眼’，能看穿一切虚妄！你休想狡辩！待圣王大军渡河，必让你魂飞魄散，将‘天魔’从你体内揪出来，用圣火焚烧千年！”

    林冲不再问话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对公孙胜道：“继续审。用你的方法，看能不能挖出更多东西——关于‘天外智慧’的具体内容，关于圣王的真实身份，关于他们如何获得这些‘法术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公孙胜点头，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。

    林冲走出大帐。

    夜已深，星辰稀疏。他抬头望向西方，吐蕃大营的篝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，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风从那个方向吹来，带着檀香味、牛粪味，还有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、让他玉璧微微震颤的阴冷气息。

    “天外智慧……域外天魔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。

    前者，指向那个“转轮圣王”的力量来源——是另一个穿越者？是获得了某种高科技或未来知识？还是……真的得到了“天外”的馈赠？

    后者，更让他心惊。

    “域外天魔”。这个词，指向的难道是他这个穿越者？还是指系统？或者……指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、让系统出现灰色模块的“观察者”？

    如果“转轮圣王”真的能分辨“天魔”，如果他真的将林冲认定为“天魔附体”，那么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变了——不再仅仅是领土争夺、王朝争霸，而是……两个“异常”之间的对决。

    林冲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指甲陷入掌心，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
    无论对方是什么，无论“天外智慧”和“域外天魔”意味着什么，这一战，他都必须赢。

    不仅要赢，还要活捉那个“转轮圣王”。

    他要亲口问清楚：

   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

    你口中的“天外”和“域外”……

    究竟指的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