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4章 御驾亲征

    林冲看完，将密报轻轻放在案上。

    掌心生火是磷粉，呼风是气象知识，驱兽是驯养术——这些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伎俩。但那些黑袍“异人”呢？特殊感知能力？还有那句预言……

    “东方将出真龙，西方当有明王。”

    林冲想起登基那日，祭天仪式上天空出现的轮廓。系统称之为“观察者”。白莲社嘶喊的“西方明王”。现在吐蕃又冒出个“转轮圣王”，也要“东迎明王”。

    这一切，是巧合吗？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卢俊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出列，身穿麒麟补服，腰悬宝剑，声音洪亮如钟：“吐蕃蛮夷，不过癣疥之疾。臣愿率五万精兵西进，一举荡平，绝其后患。请陛下准臣出征！”

    “末将愿为先锋！”呼延灼紧随其后出列，甲叶碰撞发出铿锵之声。

    “末将也愿往！”花荣、张清、董平等将领纷纷请战。

    武将们的请战声在政事堂内回荡，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锐气。炭火似乎都烧得更旺了，热气扑面而来，混合着武将们身上皮革和铁锈的气味。

    林冲抬手，示意安静。

    殿内瞬间静下来，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“王禀的最新军报到了吗？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兵部尚书张叔夜出列，手中捧着一份加急文书，封皮上插着三根红色羽毛——这是最高级别的军情急报。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：“今晨卯时刚到。八百里加急。”

    内侍接过，双手微颤地呈给林冲。

    林冲拆开火漆，展开文书。纸是粗糙的军报用纸，墨迹潦草，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：

    “河湟防御使王禀急奏：十一月初七，吐蕃‘转轮圣王’军前锋三千，突袭我洮州边境哨卡。守军二百人血战，伤亡过半，哨卡陷落。敌掳走粮草、军械，焚烧营寨。初八，敌主力约三万，已集结于积石山以西，正沿黄河东进。军中确有‘异人’，黑袍面具，能唤狂风，飞沙走石，我军弓箭难以瞄准。又有驯狼群冲阵，战马受惊。现敌距洮州城不足百里，洮州守军仅五千，恐难久持。臣已调陇右各军驰援，但吐蕃军势大，恐需朝廷发兵。十万火急！王禀顿首，十一月初八夜。”

    林冲看完，将军报轻轻放在案上。

    纸页与桌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脸上，等待着他的决定。

    林冲站起身，走到殿侧悬挂的巨大地图前。

    地图是吴用主持绘制的《天下舆图》，绢本设色，精细异常。中原、江南、大理、吐蕃、西夏、金国……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，一目了然。他的手指沿着黄河向上游移动，停在积石山的位置，然后向东，划过洮州、河州、兰州……

    “三万大军。”林冲轻声说，“统一卫藏只用了三个月，现在又东进。这个‘转轮圣王’，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！”卢俊义再次开口，“请给臣五万兵马，不，三万即可！臣必斩其首级，献于阙下！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回头，目光仍在地图上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从积石山继续向东，划过陇右，划过关中，最后停在汴京。然后向南，沿着计划中的南巡路线，划过襄阳、江陵、长沙、桂林，最终落在大理。

    南巡。

    新京建设。

    移民安置。

    这一切都已经规划好了，柴进在等着，陈文昭要出发，数十万百姓在准备行装。明年三月，春暖花开之时，他就要率领这个新生的王朝，踏上南迁之路，回到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，西边起火了。

    如果置之不理，吐蕃军一旦突破河湟防线，就能直入关中，威胁中原腹地。到那时，南巡队伍走到半路，后方起火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才是真正的绝境。

    如果派卢俊义去呢？

    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，武艺超群，统帅能力一流。但他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吐蕃军队。那些黑袍“异人”，那些“呼风唤雨”的伎俩背后，可能藏着更危险的东西。时迁的密报里写着：“疑其有特殊感知能力。”还有那句预言，那个“观察者”……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海中，系统界面浮现。

    【逆天改命】主线任务已经完成，但下方那个灰色模块依然存在——圆内三角形，三个顶点连接着圆的三等分点。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，无法点击，无法交互，像一个沉默的谜。

    这个模块，和西边的事情有关吗？

    “观察者”、“西方明王”、“转轮圣王”……

    这些碎片，能拼出什么图案？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吴用的声音响起，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南巡事宜，可暂缓。新京建设，柴进将军可继续推进。但西线战事，关乎国本，不可不慎重。”

    林冲睁开眼，转身。

    政事堂内，文武百官都看着他。炭火的光映在一张张脸上，明暗交错。卢俊义眼中是炽热的战意，呼延灼握紧了剑柄，花荣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袋。文官们则神色凝重，陈文昭的额头渗出细汗，张叔夜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传朕旨意。”林冲开口，声音在殿内回荡，“第一，南巡计划暂缓，具体启程时间待定。但新京建设、移民安置、土司安抚等事宜，按原计划推进，不得延误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任命丞相吴用为留守汴京总摄政，与卢俊义元帅、呼延灼将军共同负责北方和中原防务。卢俊义即刻调集五万禁军精锐，驰援河湟，务必守住洮州、河州一线，绝不许吐蕃军踏入关中半步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。”林冲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朕要亲征。”

    殿内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连炭火都仿佛停止了燃烧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”吴用第一个反应过来，急声道，“万万不可！陛下乃万金之躯，新朝初立，天下未稳，岂可亲赴险地？西线战事，交给卢元帅即可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意已决。”林冲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这个‘转轮圣王’，不简单。他军中的‘异人’，他宣扬的预言，还有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，但目光投向西方，“朕必须亲自去弄清楚。而且——”

    他走到御案前，拿起王禀的军报：“敌军能‘呼风唤雨，驱使猛兽’。寻常将领去，恐怕会吃大亏。朕去，至少知道该怎么应对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陛下……”卢俊义还想再劝。

    林冲抬手制止：“卢卿，你的任务是守住河湟防线，稳住阵脚。朕会率另一支兵马，从侧翼迂回，直捣逻些。我们要的不仅是击退，更是彻底解决这个隐患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吴用：“汴京就交给你了。贞娘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皇后会留在汴京，协助你处理政务。若有急事，可随时飞鸽传书。”

    吴用张了张嘴，最终深深躬身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头，目光再次投向殿外。

    天色已近午时，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。光斑中有细微的尘埃在飞舞，像无数细小的星辰。远处传来汴京街市的喧闹声，小贩的叫卖、车轮的滚动、孩童的嬉笑……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，是这个城市，这个王朝，活着的证明。

    而西边，战火已经燃起。

    林冲收回目光，看向案上的地图。他的手指再次落在积石山的位置，然后缓缓向西移动，划过那片广袤而神秘的高原，最终停在逻些。

    那里有答案。

    关于“转轮圣王”，关于“异人”，关于预言，关于系统那个灰色的模块。

    也关于，这个新生王朝的未来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林冲说，声音在政事堂内清晰回荡，“三日后，大军开拔。”